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他没有掏钱,也没有看柜台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哎!给钱!”
正在挑菜的大妈喊了一声。
那个青年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撩起了冲锋衣的下摆。
腰间,别着一把露出握把的手枪。
或者是刀?看不清。
但他那双浑浊、布满血丝、显然刚吸嗨了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店里的所有人。
大妈立刻闭嘴了,低头假装挑菜。
柜台后的老李,却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依然坐在那圈防爆玻璃后面,甚至连手里的报纸都没放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青年,用一种厌烦透顶的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tket!(拿上滚蛋!)”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还吹了个口哨,大摇大摆地推门出去了。
风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
清脆,悦耳。
直到那人走远了,店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这帮黑鬼,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老李这才放下报纸,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两瓶酒,两条肉干……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不报警吗?”
夏天把东西放在柜台上,透过那个小窗口,问了一句。
这是她进店后的第二句话。
老李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报警?小伙子,刚来的吧?”
“警察?警察忙着在富人区给议员家的猫找医生呢。”
“只要没死人,没开枪,警察来了也就是做个笔录。那小子转头就被放出来了,回来还得砸你的玻璃报复。”
“那保险呢?”夏天随口问了一句。
“保险?”老李嗤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商业盗窃险的免赔额是2000刀。刚才那黑鬼抢的东西加起来不到30刀。报保险?那我明年的保费还得涨一倍。里外里都是我亏。”
他合上账本,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喂了狗了。在这里做生意,这就叫损耗,得认。”
说话间,陈叔已经抢先一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卷旧钞票,拍在柜台上。
“老李,结账。连刚才那小子抢的,算我账上。”
“哎,老陈,你这是干什么……”老李想要推辞。
“拿着。”陈叔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再说了,今天带着我家后生来认门,哪有让你亏钱的道理?”
老李看了看陈叔,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没说话、却神色平静的夏天,点了点头,不再矫情,麻利地找零。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老陈,你这后生看着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是个稳当人。以后常来。”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铺,重新回到那条湿冷的街道上。
那个抢了酒的青年正坐在不远处的
屋檐下,大口灌着啤酒,脸上洋溢着一种扭曲的快乐。
夏天没有再看他,跟着陈叔,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很快便回到了之前停车的那栋红砖小楼前。
推开厚重的防爆门,一楼大厅里依旧烟雾缭绕,那是刚才已经见过的“安义堂”弟兄们。
因为之前已经做过正式的介绍和权力交接,这次那些汉子们只是纷纷停下手中的牌九和茶杯,恭敬地站起身,喊了一声“林先生”,便不再多言。
回到二楼的房间。
“林先生,那您先歇会儿,把东西归置一下。”
陈叔把买来的物资放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饭安排在隔壁街的金龙酒家,那是咱们自己的盘口,干净,清静。晚上七点,我来接您。到时候会有几个在工厂附近‘跑得开’的兄弟也会来,正好跟您详细说说那边底下的弯弯绕。”
“好,辛苦陈叔了。”
夏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陈叔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了门外。
夏天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挺拔冷峻的姿势大概又过了两秒。
确定门外没有脚步声后,她肩膀一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扔进了那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布艺沙发里。
“累死我了……”
她揉了揉因为一直刻意压低声音而有些发紧的喉咙,又把那顶压得额头生疼的鸭舌帽摘下来扔在一边。
扮演“林夏”这个角色,不仅要控制表情,还要时刻注意走路的姿态和眼神的犀利度。
她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