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限?”
管事冷笑一声,那张年轻却刻薄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竟然和陈默现实中那个产品经理的脸,诡异地重合了。
“宗门养你们这些凡人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双手还有什么用?!”
“砰!”
管事一脚踹在老张的胸口。
骨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室里清晰可闻。
老张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角,呕出一口鲜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把他拖出去!”
管事指着陈默,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扔到后山喂狼!省得在这里碍眼,浪费宗门的粮食!”
陈默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选项A或B。
这是全自由的世界,一切选择,皆由心生。
他看着地上还在吐血的老张。
那个PC,前两天还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说看他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儿子。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
在公司干不动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在现实里,为了那几千块钱的房贷,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
他忍了。
他学会了弯腰,学会了跪着,学会了把尊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但是……”
陈默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桌角那方沉重的、沾满了朱砂的砚台。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
“老子花了几万块钱买头盔……”
“不是特么的来这里,换个地方继续当孙子的!!!”
“聋了吗?!”
管事见他不动,不耐烦地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抽他耳光。
“不想干就一起滚!”
那一巴掌还没落下。
陈默脑子里那根崩了三十年的弦,那是理智,是懦弱,是社会规训给他的枷锁。
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滚你妈的KP!!!”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陈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野兽的咆哮。
他没有任何法力。
他只是一个凡人。
但他是一个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暴怒的凡人!
“呼——”
那方十几斤重的青石砚台,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管事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
鲜血,混合着红色的朱砂,瞬间在空中炸开,像一朵凄厉的花。
管事虽然是炼气期,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蝼蚁,竟然敢对他动手!
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直接砸懵了,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扑上去,把管事按倒在地。
手里举着那块砚台,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下去!
“去你妈的方案!”
“砰!”
“去你妈的优化!”
“砰!”
“去你妈的五彩斑斓的黑!”
“砰!”
每砸一下,他就吼出一句压在心底的脏话。
每一句脏话,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
血溅了陈默一脸,热乎乎的,带着铁锈味,糊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感觉不到恶心,感觉不到恐惧。
只有一种……
前所未有的,灵魂都在颤栗的畅快!
那是被囚禁的鸟,撞碎笼子时的嘶鸣!
那是被压弯的脊梁,重新挺直时的爆响!
虽然后来……
反应过来的执法堂弟子冲了进来,几把飞剑瞬间穿透了陈默的胸膛。
他在剧痛中死去。
但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他没那么中二。
他只是觉得——
爽!
真他妈的爽!
那天晚上,陈默被强制踢出游戏,从黑暗的卧室里醒来。
他摘下头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沮丧,也没有因为封号而懊恼。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伸出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砸碎管事脑袋时,那种酥麻的震动感。
突然。
“哈……”
一声低笑,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野,越来越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