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等执掌着无上功法,那是因为毁天灭地的力量,必须掌握在心性坚韧、洞悉天理的少数人手中。若是人人皆可翻江倒海,带来的,只会是生灵涂炭。”
“不错,我等坐拥天下灵矿,那是因为,灵石乃天地之精华,若任由凡人滥采,只会竭泽而渔,令这方天地灵气枯败。唯有我等统筹调度,方能细水长流,泽被后世。”
“我们定下的凡人供奉之规,亦非剥削,而是一种取用于民,庇护于民的平衡。凡人,用他们那于修行无益的俗物,来换取仙门的庇护和世界的安稳。此乃天地间,最公平的道理。”
他看着顾夜寒,眼中流露出丝期许。
“所以,景深,你要明白。”
“修行,固然重要。那是我们维护秩序的力量,是我们的剑。但你绝不能成为一个,只知道闭关苦修的剑痴。”
“比修行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执剑。”
“是学会,如何去制定规矩,如何去引导人心,如何去权衡利弊。”
“是学会,如何让那些凡人,发自内心地敬畏我们所建立的这套秩序,并为之奔走。”
“你现在除了要学会修炼。”
“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御世!”
“不然后面我如何安心把我的位子传交给你?”
顾夜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在M频道里,对夏天平静地说了一句。
“他的这套话术,和天穹议会对外宣传的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和【精英引领论】的白皮书,内核完全一致。”
“只是把维持全球经济稳定,换成了维护天地秩序。”
“这还只是VP体验区。”
夏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想不想,去看看普通玩家的开局?”
说完,她不等顾夜寒回答,直接动用了“M”权限。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下一秒,顾夜寒发现自己“附身”到了另一个身体里。
悬浮的宫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汗臭、粉尘,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他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麻衣。
和上百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凡人一起,在一个昏暗的,不见天日的矿洞里,麻木地挥舞着沉重的镐头。
开采着那些,他们永远也无法拥有的闪闪发光的灵石。
远处,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腰间挂着腰牌的“管事”,正用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着一个因为脱力而倒下的矿工。
“废物!都给老子快点!”
管事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这个月的仙租要是交不齐,耽误了上面仙长们修炼!别说你们,就连老子都得被扒了皮!”
还没等他适应这种窒息感,场景再次切换!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里。
半个村庄,都被夷为了平地。
不远处高空之上,两个身穿不同服饰的仙长正悬浮在半空中对峙,脚下踩着飞剑。
其中一个刚刚释放完一个威力巨大的火焰术法,似乎只是为了逼退对手。
但那散逸的火星,却点燃了整个村庄。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在他们脚下,如同蝼蚁般死去或者流离失所的凡人。
幸存下来的人,脸上只有麻木和绝望。
场景,又一次切换!
这次,他身处一片广袤的田野。
但田里的作物,却枯黄萎靡,奄奄一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正跪在田埂上,对着天空磕头。
“仙长啊……求求您,把灵脉还给我们吧……”
原来,是附近的修仙门派,为了扩建自己的“聚灵阵”,强行用**力抽走了这片土地的地下灵脉。
导致方圆百里,土地贫瘠,水源枯竭。
凡人们只能背井离乡,去给那些占据着灵气充裕土地的“灵植园主”,当一辈子被剥削至死的佃户。
最后,场景定格在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山门里。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一丝“修为”。
成了一个刚刚拜入仙门的记名弟子。
但他很快发现,这只是另一个围城。
他住在大通铺里,每天都要为了一颗最低级的“辟谷丹”,而去完成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杂役任务。
他看着那些,什么都不干,只因为“灵根”好,就能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享受着十倍资源的“天才”们。
他又看着远处,那些从更庞大,更辉煌的“上宗”御剑而来的弟子,他们身上穿的法袍,用的法器,都远非自己能比。
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焦虑和内卷,压得他喘不过气。
夏天,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