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午谷奇谋、公司制度、阶级固化……”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些东西,我也可以尝试跟别人去聊。”
“事实上,我试过很多次。”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但结果,通常只有两种。”
“要么是茫然的、不知所云的附和。”
“要么是别有用心的、刻意迎合的吹捧。”
“他们跟我聊天,聊的不是内容本身。”
“而是‘和顾夜寒聊天’这件事。”
“从来没有人是真正关心话题本身的。”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夏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夏天的身影。
“而你,是唯一一个。”
“会因为我话里的逻辑漏洞,而直接开喷的人。”
“是唯一一个,当我说起拿破仑的天赋时,却能用士兵的靴子来反驳我精英谬论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把对话本身,当成目的,而不是手段的人。”
“所以,那一千万。”
他主动提起了那张支票。
“不是为了什么联姻,更不是心血来潮。”
“那是为了确保,我能随时拥有一个可以进行‘真实对话’的资格。”
“一个只有你能提供的,独一无二的资格。”
“在我看来,这个资格它值这个价。”
“甚至,不止。”
他这番话,已经让夏天感到有些意外了。
她没想到顾夜寒会把他们的聊天,看得如此之重。
她正想按惯例开个玩笑,说一句“兄弟你太客气了”。
但顾夜寒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所有准备好的骚话,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顾夜寒的目光越过了夏天的肩膀,投向了更遥远的,那片无垠的星空。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有些缥缈和悠远。
“你知道吗,夏天。”
“站得越高,能说话的人就越少。”
“到了我这个位置,对话已经不是交流了。”
“它变成了一种工具。”
“用来试探,用来谈判,用来发布命令,用来巩固利益。”
“唯独,不再是用来……寻找同伴。”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夏天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也没有商人式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郑重、试探,甚至是一丝孤独的期许。
“所以,我需要的,其实不只是一个能聊天的人。”
“我真正想找到的,是一个能站在同一片星空下,思考同一个问题的人。”
“一个能看穿这繁华世界背后荒谬本质的……”
他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那个,他寻觅已久的,也是唯一能概括这一切的词。
“同志。”
轰——!
夏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炸弹给炸得一片空白。
世界,瞬间失声。
只剩下系统在她脑海里,因为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而发出的、毫无意义的警报声。
她死死地盯着顾夜寒,眼睛瞪得像铜铃。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修仙的野心太大,导致出现了心魔幻听。
同志?
这个词,从一个A市的域主,一个顶级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
在这个连“国家”概念都快被“公司”取代的,精英主义世界里?
这……这简直比她穿越性转,还要离谱一万倍!
这画面,荒诞得就像是从教皇嘴里听到了《国际歌》!
就在不久前,在清吧的那次聊天之后。
夏天心里,才刚刚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和长远的计划。
她把顾夜寒,不再仅仅看作是一个“好兄弟”和“长期饭票”。
而是把他列为了一号“发展目标”!
一个她准备用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慢慢“腐蚀”和“转化”的,潜在的“革命盟友”!
她甚至都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教学大纲”了。
准备以后在聊天的时候,旁敲侧击,循循善诱。
把一颗“星星之火”,悄悄地埋进这个资本帝国的心脏里!
她为这个宏伟的、充满挑战性的“策反计划”,而感到兴奋不已。
结果呢?!
结果她今天才发现!
她这个伟大的、准备打持久战的“策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