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它看向了大地。
高山耸立，树木苍翠，林中有走兽跃步其中。
见到这一幕，悟空的眼前微微一亮，随即俯冲下地，翅膀一收，落在一棵松树枝上，歪着脑袋看那些走兽。
地上跑的倒也不少，有麂子，有野猪，有狐狸，还有几只灰毛兔子在草丛里蹦跶。
悟空看了一会儿，心里头又痒起来，扑棱着翅膀飞下去，落在地上，变回一团光，想了想，这回变了一只麂子。
四条腿，细长，身上有斑纹，头上还顶着两个小角。
悟空低头看看自己的蹄子，觉得有些古怪，试着迈了一步，差点栽个跟头。
旁边一只真麂子见它这副模样，抬起头来，嘴里嚼着草，眼里满是纳闷，像是在说“你这是哪门子的亲戚”。
可是悟空乃是天生圣灵，即使动作在同族眼中是这般怪异，可那真麂子依旧下意识地贴近它。
虽然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可模样让麂子感到分外的欢喜。
作为假麂子的悟空有了参照物，学习的速度当然是非常快的，就是对于吃草这件事，它有些不太感冒。
主要是味道怪怪的，几口下去它就吐了出来。
就这么跟着走了一会儿，领头的那只大麂子忽然竖起耳朵，朝山崖那边看了看，然后带着队伍往山崖上走。
悟空也跟着，蹄子踩在石头上，咯噔咯噔响。
那山崖陡得很，好些地方只有巴掌宽的石头可以落脚，旁边就是深沟，看一眼都觉得眼晕。
悟空小心翼翼，一步一挪，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可走着走着，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一只小麂子，它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歪了出去，前蹄扒在崖边上，后头悬在半空，吓得直叫唤。
领头的麂子急得团团转，伸长脖子想去叼那小麂子，可够不着，只能干着急。
悟空愣了一下，看着那不停叫唤的小东西，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和冲动。
“要不要救救它？而且我还会飞，只要变回去，我就可以……”
它想着，身子一缩，变回了光团子，往前一窜就到了那小麂子跟前。
可光团子没有手，怎么捞？
悟空急中生智，身子一扭，化作那条金灿灿的小龙。
这回它顾不得稳不稳当了，龙爪一伸，一爪抓住那小麂子的后颈，另一爪扒在崖壁上，使劲往上一提。
那小麂子被提了上来，落在崖顶上，腿还发着抖，站都站不稳。
悟空变回光团子，飘在一边，看着那几只麂子围上来，用鼻子拱那小麂子，拱了一会儿，小麂子总算站起来了，一瘸一拐地跟着大麂子往山崖上头走了。
走了几步，领头的麂子回过头来，看了悟空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扭头走了，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悟空飘在原地，看着它们走远，心里头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它想着：“我救了那小东西，它们就安全了，可要是刚才我没反应过来，或者变得慢了，那小东西不就掉下去了？”
“……”
“我想去听听‘明白人’是怎么想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悟空再一次来到了莉希的面前。
当悟空飘到山门前时，莉希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根竹枝，在地上画圈圈。
也不知道是在画个圈圈诅咒谁。
那只绿油油的哈基喵蹲在她脚边，尾巴竖着，眼睛半眯，像是在打盹。
旁边还蹲着小火花，圆滚滚的一团火，一明一暗地跳着，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悟空飘到跟前，停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明……明白人，我有个事儿想问。”
莉希抬起头，看了它一眼，竹枝往地上一戳：“问吧。”
“我方才在山上转悠，看见一只小麂子要掉下崖去了，我就变出龙爪子把它捞了上来。”
悟空说着，身形晃了晃，似乎是在表露着它的疑惑。
“可我回来路上一直在想，我要是不捞它，它是不是就掉下去了？我捞了它，它就没掉下去，这事儿跟我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莉希听完，没急着答话，低头拿竹枝在地上又画了两个圈，这才慢悠悠地说。
“你心里头觉得该捞，你就捞了，捞完了心里头踏实不踏实？”
悟空想了想：“踏实。”
“那就成了。”莉希轻笑了一声，“你天生地养的，没人教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你心里头自有一杆秤，秤平了，事儿就对，秤歪了，事儿就错。”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方才心里那杆秤平不平？”
悟空又想了想：“平。”
“那不就结了？”
莉希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