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摘花鼓(1/2)
春四爹握着鱼叉,手在抖。他想开口拒绝,又怕这水匪杀性大发,将这一船人都杀了。自己死不死的不要紧,可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在这儿。张小姐这样的贵客也在船上。若不是今日春四邀了张小姐来吃饭,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了?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那水匪已经不耐烦了。“老爹。”那水匪盯着他,眼神冷下来,“我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杀人早就杀了,还用得着客客气气找你讨水喝?”他往前走了一步,船晃了晃。“我尊敬你,叫你一声大哥。你倒是不给我脸面了?”春四爹喉咙发紧。那水匪又开口:“老子也不占你便宜,拿钱找你买水喝。”他摸索了一下身上湿哒哒的裤子,掏出两文钱,递过来。春四爹还没接过,身后传来动静。张泠月端着一碗水,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小……”春四爹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您先进去吧。”张泠月柔声细语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看着这位大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水匪一听,哈哈大笑。“还是妹子有眼光!”他接过碗,咕噜咕噜几口就把水喝干了,抹了把嘴,“老爹,你可得跟小闺女好好学学这人情方面的学问。”春四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退回了船舱。水匪喝完水,靠在船头,话匣子打开了。“咱们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他叹着气,“当水蝗,那不也是迫不得已?”张泠月站在边上,含笑听着。“你记得,老子是黄葵水蝗的炮头。”他指了指自己,“现在五湖十八河的水蝗都被赶到长江里来了,都是不要命的年轻小鬼,盼着我们这些老人死。”他啐了一口。“老子做炮头十几年,为黄葵算是汗马功劳。他妈的现在却沦落到要‘摘花鼓’。”他看向江面,眼神复杂。“今晚花鼓摘不回去,恐怕老子的炮头也当不下去了。你听到刚才打鼓了么?那就是摘花鼓的声音,烦死个雀儿!”张泠月笑吟吟的,眼底却一片冷寂。“摘花鼓?”她轻声重复,“听起来真有意思呢,大哥。”那水匪被她奉承得高兴,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妹子你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他得意起来。“老子宝刀未老,今晚一口气摘了八个。所以才到你们这儿来歇歇,累死老子了!”说着,他弯腰把手探入江水中。原来有一只铁钩子钩在船头。他伸手拉起来。是一连串滴着水的人头。全部都被水泡得死白,头发跟头发打着结,一串串的,挂在钩子上。都是些小男孩和小姑娘。大多连脸皮都剩不下多少,看样子是直接硬撕下来的。张泠月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这人找死。船舱里,春四尖叫了出来。那些人头里的孩子,她大都认识。是住在附近船上的小孩,平时一起玩的,一起捡蚌壳的,一起在岸边跑来跑去的。春四娘捂住嘴,浑身发抖。春四爹握着鱼叉的手青筋暴起。春申傻乎乎地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水匪被尖叫声惊了一下。“哎哟!”他叫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船舱,又转回来数自己的人头。“一二三四……少了几个?”他皱起眉,在钩子上翻找,“莫搞老子,掉到哪儿去了……”他弯腰,往江水里看。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他低头,看见一根银色的链子,上面嵌着弯月形的锋刃,正绕在他脖子上。那条一直缠在她腰间的链子,像活了一样,从她腰上滑落。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链子忽然收紧。锋刃切入皮肉“吵死了。”张泠月轻轻一拉。血溅出来,洒在船头,洒在那一串人头上面。那水匪的尸体往后一仰,栽进江里。噗通一声。江水翻涌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张泠月收回链鞭,在船帮上蹭了蹭。她转头,看向船舱。春四一家缩在里面,瑟瑟发抖。春申被春四紧紧抱着,捂着眼睛。“把船往岸边开。”张泠月说。春四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冲出去摇橹。船刚动起来,江面上就有了动静。水花翻涌。一个,两个,三个……从江水里冒出一个个人头,都是刚才那些水匪。他们盯着这条船,盯着船上的张泠月,眼睛里冒着凶光。“杀了她。”有人说。那些人朝船游过来。张泠月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游来的身影。她抬手。链鞭再次飞出,缠上第一个人的脖子。一拉。血染红了一片江水。第二个人扑上来,她侧身避开,链鞭回旋,弯月形的锋刃划过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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