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真及时,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进茶楼之前,用街口公用电话打的。”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
“你不是说了嘛,今天该到了。”
程美丽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笑得眉眼弯弯的。
“行吧,算你有远见。”
军靴的脚步声上了楼梯,三个穿军装的保卫处干事冲进包厢,领头那个显然认得陆川,看见满地哀嚎的打手和跪在地上的钱福生,又看了看站在桌边整理袖口的陆川,啪地敬了个礼。
“陆厂长,接到举报,有人涉嫌倒卖军工机密并聚众行凶,我们奉命前来处置。”
陆川把记事本递过去。
“口供在上面,人证物证齐全,楼下还有一个陆建国,一起带走。”
干事接过本子翻了两页,脸色沉了下来,利落地朝楼梯口一挥手。
两个干事冲下楼去,不到一分钟,楼下传来陆建国撕心裂肺的喊声。
“小川!小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二叔!”
程美丽歪在椅子上,竖起耳朵听了听。
“又喊你了。”
陆川把外套重新穿上,系好扣子,弯腰拿起桌上那碟没吃完的酥皮点心,装进油纸里包好,塞进程美丽手里。
“走吧,回去了。”
“等等。”
程美丽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压惊费呢?”
“什么压惊费?”
“我今天喝茶被人搅了,挨了这么大的惊吓,你得赔我。”
“你哪里受惊了,你从头到尾嗑了半碟瓜子。”
“那也惊了,我心脏不好,你看都跳快了。”
楼下最后一波脚步声渐渐远了,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程美丽抓起陆川的手按在自己左边锁骨下方,仰着脸看他,睫毛忽闪忽闪的。
陆川的耳根红了一截,飞快地把手抽回来,嗓子有点哑。
“回去再说。”
“不行,现在就说,我要那条街上那家老字号的栗子糕,要两盒,还有旁边柜台的桂花糖,也要两包。”
“行。”
“还有你欠我的肘子。”
“回去就炖。”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危机局面进行情绪收割,作精值结算:打手崩溃值+1200,钱福生精神击溃值+800,围观群众震撼值+600,陆川心疼纵容值+400,合计+3000!】
程美丽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拎着那包酥皮点心,踩着平底皮鞋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厢。
楼梯口的干事正在给地上那些打手上铐子,见她出来,自觉地闪出一条路。
程美丽走到二楼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陆建国被两个干事架着往门外拖,棉大衣上全是血污和脚印,脸肿得亲妈都认不出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喊冤。
而茶楼门口的马路对面,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正站在梧桐树底下,两只手攥着提包的带子。
是苏琴。
她的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正好和被押上军车的陆建国对上了。
陆建国冲她喊了一声。
“琴,快去找人,快去找关系。”
苏琴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仰了过去,后脑勺磕在梧桐树干上,滑坐在地面的落叶里,人事不省。
程美丽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块酥皮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陆川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程美丽嚼着点心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陆川,你二婶晕了。”
“嗯。”
“你不管?”
“茶楼掌柜的会叫救护车。”
程美丽歪头看了他一眼。
“那咱先去买栗子糕?”
陆川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声音很轻。
“先买栗子糕。”
两个人走出茶楼大门的时候,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辆正在发动引擎的军用吉普。
军车缓缓驶离,车窗后面隐约能看到陆建国垮塌的轮廓。
程美丽握着陆川的手,往街对面的点心铺子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陆川。”
“嗯?”
“你二婶那边的账本和批条,现在要不要也交上去?”
陆川低头看她,没有马上回答。
程美丽晃了晃他的手。
“你要是不舍得动手,我来。”
陆川没有回答她的话,走了好几步才开口。
“不用你来,我自己交。”
程美丽扭头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他下颌上,那根线条绷得很紧。
“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