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恨?有什么好恨的?争天下,输了就是输了。
他赢了,而且赢得漂亮。他要真是个昏君暴君,我还能恨一恨。
可他偏偏是个好皇帝,让我怎么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标儿,也许这就是命。
我朱元璋,注定要给他陈善当臣子。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当。等他让我去打天下的时候,我就替他打。
打得越远越好,让大明的太阳,照遍全世界。
陛下的格局比我大,他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让华夏屹立于世界之巅,大明可亡,华夏文明不可亡。
我自问做不到。”
朱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枭雄,似乎真的放下了什么。
洪武七年秋,五个试点县的新政推行告一段落。
陈善召集重臣,总结经验,完善规矩,准备向全国推广。
勤政殿里,坐满了人。
五位王爷,八位国公,还有各部尚书,以及相关负责人济济一堂。
陈善坐在御座上,先让王直汇报巩县的情况。
王直清了清嗓子,说:
“臣奉命在巩县推行新政,历时半年,现已基本完成。
全县土地全部丈量完毕,按户分配,共分地五十四万亩,受益百姓两万三千户,九万七千人。
国资商号方面,已成立盐务分号、铁务分号、茶务分号,聘用专业人才三十余人,经营状况良好。
民间私营方面,已有五十余家作坊、商铺开业,涉及纺织、酿酒、铁器、木器等行业,百姓踊跃参与,市场繁荣。”
他顿了顿,又说:
“推行过程中,曾遇到富户聚众闹事,臣依法处置,逮捕首恶二人,抄没家产,分地于民。
由于提前都做了准备,给百姓放过风声,此后,再无大的阻力。
百姓对新政,普遍支持。”
陈善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华县、江陵县、南昌县、余姚县的县令,也一一汇报。
情况大同小异,虽然各地有各地的特点,但总的说来,新政推行顺利,百姓支持,富户配合。
陈善听完,看向邹普胜:“文忠王,你怎么看?”
邹普胜说:“陛下,五个试点县的情况表明,新政是可行的。
虽然一开始有阻力,但只要朝廷态度坚决,方法得当,就能克服。
臣建议,可以逐步向全国推广。”
张必先也说:
“臣附议。不过,推广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可以先从河南、湖广,江浙,山东河北,这些人口稠密、土地矛盾突出的地方开始,再逐步推向其他地方。”
沈万三说:
“国资商号方面,臣建议先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盐务和铁务分号,这两样是民生必需,利润也大。
其他如茶、马、矿山等,可以慢慢来。”
李俞说:
“工部方面,臣建议加大对新式农具和纺车的推广力度。
这些东西,能大大提高生产效率,让百姓日子过得更好。”
陈善一一听取,最后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传旨,从现在开始,新政逐步向全国推广。
推广过程中,要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
土地国有,禁止买卖这是红线。
遇到问题,及时上报。各地官吏,要恪尽职守,公平公正。
谁要是敢借机敛财、欺压百姓,朕绝不轻饶。
另外红薯土豆玉米的推广也要加快,很多地方的百姓还在挨饿。
只有百姓吃饱了,咱们的政策才能顺利推行,他们才会拥护支持朝廷!”
众人齐声应诺。
陈善又说:“对了,开平王,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朱元璋一愣,随即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愚钝,不敢妄议。”
陈善笑道:
“别谦虚。这些天你看了那么多文件,肯定有想法。说说看。”
朱元璋沉吟片刻,说:
“陛下,臣斗胆说几句。新政虽好,但推行中有一个问题,需要留意。”
“什么问题?”
“地方官吏。”
朱元璋说,“新政再好,也得有人去推行。
可地方官吏,良莠不齐。有的清廉能干,有的贪赃枉法。
清廉能干的,能把新政推好;贪赃枉法的,能把好经念歪。
陛下虽派锦衣卫监督,但锦衣卫人少,顾不过来。
臣担心,时间一长,有些地方会出乱子。”
陈善点点头:“说得好。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朱元璋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