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那得多少人？

    这些人从哪里来？就算找到了，怎么保证他们不中饱私囊？”

    “还有民间私营。陛下说不禁止民间经营，可地方上的官吏，有几个懂经商的？

    他们一看有人开作坊、办商铺，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跟朝廷抢生意？

    是不是该多收点税？到时候，人家辛辛苦苦赚点钱，全让官吏盘剥走了，谁还愿意干？”

    陈善听完，沉默良久。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但从沈万三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这是真正经商的，知道下面的人会怎么钻空子，知道官吏会怎么使绊子。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陈善问。

    沈万三想了想：“陛下，臣斗胆建议——先试点，再推广。”

    “试点？”

    “对。找几个县，先把新政推下去，看看哪里有问题，哪里需要改。

    试一年半载，把问题都摸清了，把规矩都完善了，再往全国推。

    这样就算出了问题，也是小范围，来得及改。

    要是直接往全国推，万一出点岔子，那就是大麻烦。”

    陈善眼睛一亮：“好主意！你说说，选哪几个县合适？”

    沈万三笑道：“陛下，这臣就不敢妄言了。

    得看哪里民风淳朴，官吏清廉，还得看哪里的百姓最需要新政。

    臣不懂这些，得请陛下圣裁。”

    陈善点点头，忽然又问：“沈尚书，朕有个事想问你。”

    “陛下请说。”

    “你觉得朱元璋这个人，怎么样？”

    沈万三一愣，没想到陈善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斟酌着说：

    “开平王......是个人物。”

    “什么人物？”

    “能屈能伸，胸有丘壑。”

    沈万三说得谨慎，“臣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此人行事果决，心狠手辣，但又不失仁义。

    他在江南时，治军甚严，对百姓也不错。若不是遇上陛下，这天下......”

    “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

    陈善接过话头，笑了笑，“朕知道。所以他投降后，朕封他为开平王，留在申城，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沈万三不敢接话。

    陈善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今天开会时，他问的那几个问题，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

    “你怎么看？”

    沈万三想了想：“臣觉得，开平王问的问题，都是要害。

    他......不像是在找茬，倒像是在替陛下查漏补缺。”

    陈善笑了：“你也看出来了？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要是真想找茬，就不会问那些问题了——他会等着朕的新政出问题，然后跳出来指责。

    可他没这么做，他当着众人的面把问题问出来，等于是在帮朕把漏洞提前堵上。”

    沈万三点点头：“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让他参与进来。”陈善说，“让他也看看新政怎么推，看看朕是怎么治国的。

    等他把这些都学明白了，朕就放他出去，去给大明打天下。

    往西，往南，往东，往北，这天下大着呢，够他折腾的。

    这也是朕当初没有彻底灭掉大顺班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