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也得习惯。”
邹普胜接过话头,
“陛下,臣以为此法可行。土地是死的,分一块就少一块。
天下一统后,大明人口必然暴增,到时候恐怕土地不够分,必须提前谋划!
但工商业是活的,经营得好,年年都有进项。
与其让他们占着地收租子,不如让他们参与经营,为大明多创收。”
张定边也点头:“臣在军中推行新军制时,也有老兄弟不习惯,但练了几个月,都说好。
这治国也一样,新法子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但只要真管用,慢慢就接受了。”
陈善心里一喜,看来这几位老臣是支持自己的。
他看向沈万三:“沈尚书,你对工商业那块最有发言权,说说看。”
沈万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行礼: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大明国资商号’,可是要臣来掌管?”
陈善笑了:“你先别急着要官,朕问你,你觉得这法子可行吗?”
沈万三沉吟片刻:“可行,但有风险。”
“什么风险?”
“人才。”
沈万三说得直接,
“经商不是做官,不是谁都能干的。有些人读书好,写文章好,但让他管商号,三年就能赔光。
陛下说‘聘用专业人才管理’,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可问题是,这样的人才哪里找?就算找到了,怎么管?
俸禄怎么定?干得好怎么奖?干砸了怎么罚?这些都得有章程。”
陈善眼睛一亮,这沈万三果然不愧是商界巨擘,一针见血。
“说得对,这些都得有章程。”
陈善看向众人,
“所以朕叫你们来,就是一起琢磨这个章程。
土地那块,相对简单,按户分配,丈量田亩,征收田赋,这些都有旧例可循。
难的是工商业这块,得从头建一套规矩。”
工部尚书李俞这时开口了:“陛下,臣有一事想问。”
“说。”
“钢铁和科技产业的发展,陛下说要形成规模后再细分规划,成立相应的朝廷管理部门。
臣斗胆问一句,这‘科技产业’是什么?臣琢磨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陈善差点笑出来。
得,自己一个不留神,又把后世的词儿带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就是各种工匠技艺。
比如造火炮、造火枪、造连环弩,这些是军工;造玻璃、造瓷器、造铁器,这些是民用。
朕的意思,是把这些工匠技艺都归拢起来,成立专门的衙门管理,鼓励他们钻研改进。
谁能造出更好的火器,谁能烧出更透的玻璃,朝廷重重有赏。”
李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陛下,这法子好。
臣在工部这些年,见多了工匠藏私,各家有各家的秘方,谁也不肯教谁。
若能统一管理,互相切磋,技艺必定进步更快。”
“就是这个理儿。”
陈善点头,“还有那钢筋混凝土,你工部研究得怎么样了?”
李俞精神一振:
“回陛下,已经试制成功,比原来的夯土墙结实太多了。
申城的几座新楼,都是用钢筋混凝土建的,八层高,稳得很!”
“好。”
陈善笑道,
“这就是科技产业的好处。以后不光建楼,修桥、铺路、筑堤,都能用上。
你们工部要好好琢磨,怎么把这些技艺推广开去。”
正说着,一直沉默的朱元璋突然开口:“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开平王。
陈善眯了眯眼:“说。”
朱元璋站起身,不卑不亢:
“陛下这新政,臣粗粗看去,确实高瞻远瞩。
土地国有,杜绝兼并;发展工商,开辟财源;鼓励技艺,强国富民。
若真能推行开来,大明基业,可保万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臣斗胆问一句——这新政推行,需要多少官吏?
这些官吏从何而来?如何保证他们不徇私舞弊?
如何防止地方豪强阳奉阴违?陛下说土地按户分配,可谁来丈量?
谁来确定哪块地分给谁?这里头的猫腻,怕是比打仗还复杂。”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陈善却笑了。
这朱元璋,果然不是一般人。他问的这几个问题,正是新政推行中最难啃的骨头。
“开平王问得好。”
陈善站起身,走下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