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坐着,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他的酒早就醒了。在被押走的路上,被夜风一吹,他就彻底清醒了。
清醒的那一刻,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都干了些什么?
被人抬着去蓝玉府上闹事,眼睁睁看着冲突发生,看着有人倒下,看着血流了一地。
他是侯爷,是陛下亲封的武勇侯,是跟着陛下从武昌起兵的老臣。
他本该以身作则,维护法纪,可他却成了闹事者的招牌,成了这场冲突的帮凶。
他想起陛下封他侯爵时的那句话:“武勇侯,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想起陛下亲自扶他起来时,那温暖的手掌。
他想起自己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
然后呢?然后他就被人抬着去闹事了。
他苦笑了一声,喃喃道:“陈荣啊陈荣,你活该。”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大明军纪严明,国法森严。聚众闹事,持械斗殴,致人死亡——这几条加起来,够他死十回的了。
他是侯爷又怎么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一个侯爷?
他想起家里的儿子,才十五岁,刚在太学读书。
他想起家里的老母亲,七十多了,身体不好。
他想起自己的媳妇,跟着他吃了十几年苦,好不容易熬到他封侯,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要守寡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爹,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们……”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牢房里上演。
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求饶,有的在发呆。
有人不停地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有人抱着栏杆,望着外面的夜空,眼神空洞。
有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像受惊的兔子。
他们后悔了。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本来都有爵位,有俸禄,有前程。陛下待他们不薄,给他们封爵,给他们荣耀,给他们安身立命的资本。
可他们呢?他们不但不感恩,还跑去闹事,还动了刀,还死了人。
他们想起家里的父母妻儿,想起那些等着他们回去团聚的人,想起那些还来不及享受的好日子。
完了,全完了。
有人喃喃道:“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滴酒不沾……”
有人哭着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陈荣隔壁的牢房里,关着几个第一军的将领。
他们都是陈荣的老部下,今晚也跟着去了。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侯爷就在隔壁,咱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