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蓝玉还行,知道分寸。陈荣呢?”
张雄道:“陈荣被锦衣卫抓了,正在等陛下处置。
他脸色很差,一句话也不说,可能是吓坏了。”
陈善冷笑:“吓坏了?他活该!喝酒误事,被人裹挟,他不吓坏谁吓坏?”
他又开始踱步,但速度慢了下来,显然是在思考。
刘皇后轻声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陈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先关着。
让赵虎审,把前因后果审清楚。
谁挑的头,谁动的刀,谁该死,谁该罚,一件一件查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朕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也让那些不服气的人看看,在大明,闹事是什么下场。”
张雄抱拳道:“臣明白。”
陈善摆摆手:“去吧。让赵虎尽快查清,报上来。”
张雄领命而去。
张雄走后,陈善站在殿内,久久没有说话。
刘皇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别太生气了。
陈荣虽然做错了事,但他毕竟是老人,是一心跟着陛下的。”
陈善摇摇头:“朕不是气他做错事。朕是气他不争气。”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妹子,你知道吗?
朕封赏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人不满。但朕以为,最多是那些伯爵以下的人发发牢骚,他们爵位低,不敢闹事。
朕万万没想到,陈荣这个侯爷,居然也掺和进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皇后,眼中有些疲惫:
“他是朕的老人,是从武昌就跟着朕的。他应该明白朕的心思,应该支持朕的决定。
可他不明白,不支持,还被人裹挟着去闹事。这让朕怎么想?
让其他老人怎么想?让那些降将怎么想?”
刘皇后沉默了一下,道:“陛下,陈荣可能真的只是喝多了,被人利用了。”
陈善道:“朕知道。但不管是不是被利用的,他出现在那里,就是他的错。
他是侯爷,是朕亲封的武勇侯。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朕的脸面。
他出现在闹事的人群里,别人会怎么想?
会说朕的侯爷带头闹事,会说朕的封赏不公,会说朕管不住手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朕不能开这个头。
如果这次轻轻放过,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效仿。
今天他们去蓝玉府上闹,明天就可能去徐达府上闹,后天就可能去丞相府上闹。那这天下,还怎么治?”
刘皇后点点头:“陛下说得对。这事必须严办,以儆效尤。”
陈善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妹子,你知道吗?朕最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本身。
是这件事背后反映出来的问题——老人不服新人,旧臣不服降将,打仗的不服修河的,当兵的不服造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