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和水消耗很快,夜晚在山里露宿,危险系数很高。
聂虎也皱紧了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爷爷说过,老药农和猎户,往往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标记。他仔细查看周围的树干、石头。终于,在一棵巨大的杉树下,他发现了一块被削掉一小块树皮的印记,痕迹很旧,但显然是人为的。顺着印记指示的方向,似乎有一条更隐蔽的小路延伸向山谷。
“跟着这个走!”聂虎当机立断。
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又艰难行进了约莫一个小时,就在两人几乎筋疲力尽时,前方隐约传来了狗吠声,还有淡淡的炊烟味道。
“有人家!”柱子精神一振。
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散落着十几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或木石结构的房子,古朴甚至有些破旧。此刻正是傍晚,几缕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柴火和饭菜的香气。几条土狗发现了生人,远远地吠叫起来。
这是一个深山里的小村落,看样子就是店主提到的寨子之一。寨子很安静,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风尘仆仆、衣衫不整的外来者。
聂虎和柱子的出现,显然引起了寨民的警惕。一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裳、头缠包帕、面容黝黑精瘦的老者,在一个精壮小伙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你们是哪个?来做啥子?”
聂虎连忙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无害:“老人家,您好。我们是江州来的,做中药的,想找点好药材。听说咱们这山里可能有三七、血竭这样的好药,特意来打听打听。”
“药材?”老者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我们寨子穷,没啥子药材。有也早被收走了。你们找错地方了,赶紧回去吧,天要黑了,山路不好走。”显然,他把聂虎他们当成了那些偶尔进山、试图低价哄骗药材的投机贩子。
“老人家,我们不是一般的药贩子。”聂虎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地拿出那盒“骨愈灵1号”,又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边角磨损的《本草拾遗》,翻到记录三七和血竭的页面,上面还有爷爷用毛笔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您看,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是个老中医,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我们做的这个膏药,就是要用好药材,真药材。现在外面的大货,很多是化肥催出来的,药性不行。我们急需一些真正道地的好料,年份够,品质好。价钱好商量,绝不会让老乡吃亏。”
老者看了看那本显然年代久远的医书,又看了看聂虎诚恳甚至带着恳求的眼神,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摇头:“后生,不是我不帮你。寨子里以前是有人种点三七,采点血竭藤,但都是自己用,或者换点盐巴。这些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骨头,没那个力气弄了。就算有点,也零零碎碎,不够你们要的。”
旁边的精壮小伙子,大概是老者的孙子或晚辈,一直没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聂虎手里的膏药盒。
聂虎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千辛万苦找到这里,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那精壮小伙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生硬:“你们……真要血竭?老的,好的?”
聂虎猛地抬头,看向小伙子:“要!真的要好血竭!你有?”
小伙子看向老者,老者瞪了他一眼,似乎怪他多嘴。但小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岩头寨那边,我晓得有个老猎人,他好像存着点老东西,以前听他提过一嘴。但他脾气怪,不见生人,也不一定卖。”
峰回路转!聂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小兄弟,能不能带我们去找那位老猎人?或者告诉我们怎么去?我们真的急需,价钱绝对公道,而且以后如果还有,我们可以长期要!”
老者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聂虎两人满脸的尘土和眼中的急切,终于松了口:“算了,阿木,你带他们去老熊头那儿看看吧。不过说好,老熊头卖不卖,卖多少,我说了不算,你们自己谈。谈不拢,就赶紧下山,莫要耽搁。”他又对聂虎说:“老熊头是这山里的老猎户,在山里活了一辈子,认得不少好东西。但他性子孤拐,你们说话小心点。”
叫阿木的小伙子点了点头,对聂虎和柱子说:“跟我来,路还有点远。天快黑了,走快点。”
希望,如同这深山暮色中突然亮起的一星灯火,虽然微弱,却重新照亮了前路。聂虎和柱子精神一振,连忙跟上阿木的脚步,向着更深的山林走去。
他们不知道,这个脾气古怪的老猎人“老熊头”,会成为他们这次绝境求生的关键,还是另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在这渺茫的群山之中,看到了第一丝可能的曙光。寻药之路,终于踏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尽管这第一步,充满了未知与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