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更是几乎以工地为家。他脸上混合着灰尘和汗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工地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点不符合图纸或质量要求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与工头老张，从最初的客气，到后来因为施工细节争得面红耳赤，再到最后，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战友”情谊——都是为了把这个“时间紧、要求高、预算还抠”的活儿干好。
就在他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正在艰难“变身”的城西厂房时，市场的暗流，已悄然涌动。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刘浩。
这天下午，刘浩像往常一样处理线上店铺的订单和后台留言。一条来自“杏林阁”药房采购陈经理的消息弹了出来“刘总，在吗？有个事想咨询一下。”
“杏林阁”是江州市一家中型连锁药房，在“愈灵”开拓线下渠道初期就建立了合作，销量一直很稳定，陈经理也是个爽快人。
“陈经理，您好，请说。”刘浩回复。
“是这样的，”陈经理的回复似乎有些犹豫，“你们这个‘骨愈灵1号’，最近是不是……供货有点紧张？我看后台库存预警了。另外，价格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政策？”
刘浩心里“咯噔”一下。“骨愈灵1号”因为产能限制，确实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对渠道的供货量是严格控制的，线上也经常显示缺货。但“杏林阁”的配额一直比较稳定，而且上周才刚发过去一批货，不应该这么快就预警。至于价格政策，更是从未变动过。
“陈经理，我们的供货一直是根据产能计划分配的，您那边应该还有库存吧？价格政策没有变化。是有什么情况吗？”刘浩谨慎地回复。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片刻，陈经理的消息才过来“哦，也没啥，就是随口问问。最近有个新牌子，叫什么‘百草堂’的，也出了个类似的跌打损伤膏，找我们上架，给的供货价和零售价都比你们低一些，还承诺供货充足。我想着咱们合作这么久，就多问一句。”
百草堂？新牌子？类似的跌打损伤膏？刘浩的神经瞬间绷紧。他飞快地在搜索框输入“百草堂&nbp;跌打损伤膏”，搜索结果立刻跳出几条信息。是本地一家新注册的生物科技公司，产品名叫“百草通络贴”，标注的成分也是些常见活血化瘀的中药材，包装设计简洁，主视觉是一株草药的图案，看起来颇有几分古风。价格，确实比“骨愈灵1号”便宜将近20%。
刘浩稳住心神，回复道“感谢陈经理告知。‘骨愈灵1号’的疗效和口碑，陈经理是知道的。我们正在全力扩大产能，新的生产基地下个月就能投产，届时供货问题会极大缓解。价格方面，我们始终坚持品质优先，成本确实比一些新产品要高。不过，为了感谢老客户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可以向公司申请，看看能否在下次订单时，给‘杏林阁’一个专属的促销支持。您看如何？”
稳住现有渠道是第一位的。刘浩的回复既表明了重视，又暗示了未来的产能提升和可能的优惠，同时并未对竞争对手的产品做任何评价。
“那太好了，谢谢刘总！我也是先问问，毕竟咱们合作这么久了。”陈经理的回复似乎轻松了一些。
结束对话，刘浩立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聂虎和叶清璇。三个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在b107室开了一个紧急的电话会议。
“百草堂……我好像有点印象。”叶清璇在电话那头沉吟道，“前几天我去跑一个渠道，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最近有个新牌子在铺货，势头挺猛，给的条件也优惠。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跟风产品。”
“不是普通跟风那么简单。”刘浩语气凝重，“我查了一下这个‘百草堂’，公司注册时间就在两个月前，法人叫陆雪薇。产品‘百草通络贴’，备案信息是‘一类医疗器械’，走的是贴膏剂的路子，不是我们的‘中药外用软膏’剂型，但功效宣传几乎就是对着我们来的缓解肌肉酸痛、跌打损伤、活血化瘀。关键是，价格低，供货足。而且，他们似乎瞄准了我们现在产能不足、供货不稳的空档，正在快速接触我们的渠道商。”
聂虎在嘈杂的工地背景音中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刚刚和工头老张为了一处管线的走向争论了半天，此刻又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市场从来都不是温床，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