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以前是国企的车间主任,后来下岗自己开了个小化工厂,前年因为环保不达标关了门,厂房就空置了下来。他话不多,但介绍得很实在。
“这房子是九十年代初建的,当时是给一个国营厂的配套车间,结构绝对结实,你看这墙,这柱子。”陈老板拍了拍粗大的砖柱,“层高四米五,普通行车都能装。水电都是专线,负荷没问题。原来我那化工厂,有些简单的反应釜和灌装线,后来拆了,但基础都还在。”
走进厂房内部,空间方正,大约三百平米。虽然也空置了一段时间,有些灰尘,但比南郊那个纸箱厂干净多了。地面是耐磨的环氧地坪,虽然有些磨损,但基础不错。最让聂虎眼前一亮的是,厂房的一角,用彩钢板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虽然简陋,但分明是按照简易洁净车间的思路做的,有缓冲间,墙壁是光滑的板材,顶部有旧的ffu(风机过滤机组)风口,虽然设备已经拆除。
“这里……”聂虎指着那个隔间。
“哦,这里啊。”陈老板说道,“我以前那产品,有点精度要求,就自己瞎鼓捣,弄了个简单点的洁净区,糊弄检查的。后来厂子关了,设备卖了,壳子还留着。你们要是用得上,能省点事。不过肯定达不到你们药品生产那么高的要求,得重新搞。”
聂虎和刘浩走过去仔细查看。虽然简陋,但框架在,密封性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它证明了这栋厂房的建筑结构能够支撑洁净车间的改造要求,管道铺设也有基础。这能省下不少事和钱。
叶清璇则在询问关键问题“陈老板,这地方的环评手续、消防验收,都齐全吗?我们接手的话,变更生产项目,需要重新办吗?”
陈老板拿出一叠有些发旧的文件“手续都有,当年化工厂的。不过你们要是做药,肯定得重新申请,项目变了嘛。但我这底子在这里,没出过环保事故,消防当年也是按化工厂标准过的,基础比那些完全空白的房子好办点。你们可以去环保和消防部门咨询,我可以配合。”
接下来,聂虎问了许多技术细节楼板荷载、排水管径、电力容量、通风口位置……陈老板大多能答上来,有些记不清的,就翻出当年的图纸(他竟然还留着)。态度坦诚,不隐瞒缺点,比如厂房西侧外墙有点渗水痕迹(他表示可以负责修好),院子地面需要重新平整。
考察完内部,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给红砖墙镀上一层暖色。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
“虎哥,你觉得怎么样?”刘浩低声问。叶清璇也看向聂虎。
聂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着这个不算大、有些旧,但结构坚实、位置尚可、改造基础良好的院子。心里在快速权衡租金比高新区便宜近三分之一,比南郊那个贵一些,但在可接受范围。独门独院,独立管理,方便未来扩张。有简易洁净区基础,能节省部分改造成本和时间。原化工厂的底子,水电负荷充足,环保消防有基础。房东实在,沟通顺畅。缺点是厂房旧,需要彻底翻新装修,周边环境一般,形象不算好,且变更生产项目的手续需要自己跑。
“陈老板,”聂虎转向房东,“如果我们租这里,计划按照药品生产标准进行装修改造,包括那个洁净区要重建,您这边有什么限制吗?比如对房屋结构改动,或者未来退租时的复原要求?”
陈老板摆摆手“只要不拆承重墙,不把房子搞塌了,你们随便弄。装得好点,我也省心。退租的时候,如果是固定装修,你们能用就用,用不了,我也不要你们复原,只要不破坏结构就行。我就是想着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们,有点收入,房子也有人气。”
这个条件,相当宽松了。聂虎心里又增加了一分砝码。
离开城西厂房,回程的车上,三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看到的信息。
“虎子,你怎么想?”叶清璇率先打破沉默。
聂虎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缓缓开口“高新区那个,规矩多,限制大,改造麻烦,租金高,但形象好,未来有想象空间。南郊那个,便宜,但风险太高,像个泥潭,陷进去可能出不来。城西这个……”他顿了顿,“旧,偏,形象一般。但实在,基础好,改造相对明确,房东好沟通,租金合适。最重要的是,”他转过头,看着两位伙伴,“它现在就能用,或者说,改造的路径相对清晰,时间可能更快。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
刘浩点头“我也倾向于城西。我算过一笔账,高新区厂房租金高,改造费用未知但肯定不低,而且审批流程在新区可能更复杂。南郊那个改造是个无底洞,周边环境对招工和品牌形象都不利。城西这个,虽然旧,但骨架结实,改造有的放矢。那个简易洁净区的基础,能省下至少三分之一的隔断和管道铺设工作。关键是陈老板的态度,对我们这种初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