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原料、最基础的设备、耗材,加上这个仓库的租金押金和简单整理,总共花了……大概八万多。主要是比赛奖金和我们几个自己凑的生活费。后续……可能还需要一些钱,用于志愿者的基本补贴和后续的检测。”
“八万多。”叶文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做出五十贴样品,拿到一个区级中医院的观察资格,团队四个人,啃馒头吃泡面,窝在这个……地方。”
他的话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却让刘浩和柱子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烧。叶清璇则抿紧了嘴唇。
“值得吗?”叶文远忽然问,目光如炬,看向聂虎,“为了坚持你那几条底线,拒绝了几百万的投资,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如果这第一批样品,临床观察效果不佳,或者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这几个月的辛苦,还有那点钱,就全打了水漂。值得吗?”
聂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缓缓道“叶总,值不值得,要看追求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拿钱,为了快速做出一个能卖的东西,那或许不值得。但对我们来说,做出真正有效、安全、能经得起验证的产品,是底线,也是初心。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但如果我们为了渡过眼前的困难,就放弃了底线,那才是真正的失败,是辜负了我们最初聚在一起做这件事的意义。这八万多,换来了我们从零到一的突破,换来了这五十贴可以拿去验证效果的样品,换来了我们团队在绝境中磨砺出的韧劲。我觉得,值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劳累而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落地有声。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寒风掠过破窗纸板的呜咽声。
叶文远看着他,久久不语。林致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
良久,叶文远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他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递给林致远,然后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了旁边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上。
“这里是五十万。”叶文远的声音平静无波,“算是我个人,对你们这个项目的无息借款。期限一年。一年后,如果项目有起色,能还上,就连本带利还我。如果项目失败了,这笔钱,就当是我投资失败了,不用还。”
五十万!无息借款!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寂静的仓库里。刘浩和柱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清璇也愕然地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聂虎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涌上头顶,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去碰那个信封。
“叶总,这……”聂虎喉咙有些发干,“您之前不是说,投资的事情搁置了吗?而且,这五十万……”
“投资是搁置了,因为我需要看到更多的东西。”叶文远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设备,掠过聂虎熬红的双眼,最终定格在他脸上,“现在我看到了。看到了你们的坚持,看到了你们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能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还能拿到医院的许可。这比我听到的任何商业计划书,任何夸夸其谈,都更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笔钱,不是投资,是借款。所以,我不占你们股权,不要你们决策权,不干涉你们具体事务。只有一个要求——”
聂虎的心提了起来。叶文远的目光看向叶清璇,又看回聂虎“清璇可以继续参与这个项目,但必须保证她的学业和安全。另外,如果未来这个项目做起来了,需要大规模生产或者寻求更大合作时,叶氏有优先知情权和洽谈权。就这些。”
条件简单得出乎意料!无息借款,不占股,不干涉,只有对叶清璇的关心和一个近乎于“礼貌性”的优先知情洽谈权。相比之前风投机构那些苛刻的条款和对赌协议,这简直是天使般的条件!
“爸……”叶清璇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她明白,这五十万,不仅仅是钱,更是父亲用一种含蓄而坚定的方式,表达了对她、对聂虎、对这个团队的认可和支持。他没有妥协自己的商业原则(投资搁置),但却以父亲和长辈的身份,给予了最实在的帮助。
刘浩和柱子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聂虎,又看看桌上那个薄薄的信封,眼睛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聂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他看向叶文远,眼神清澈而郑重“叶总,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和帮助。这笔钱,对我们来说,是雪中送炭,是救命稻草。您的条件,我们完全接受,也一定会做到。这笔借款,我们一定会还,连本带利。”
他没有说太多感激涕零的话,但那份郑重和决心,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叶文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钱怎么用,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建议,先把这地方收拾一下,起码像个能待人的地方。志愿者的补贴,该给要给,不要吝啬。必要的检测和数据收集,也要做扎实。记住,你们现在最宝贵的,不是钱,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