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鬼魅般,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开水间,轻轻带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外面,是沈冰有条不紊的指令声,老师们焦急的询问声,以及越来越近的、纷乱的脚步声。里面,是开水器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声音。
苏晓柔的遇袭,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这不是意外,是警告,是报复,是冲着他来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八爷,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已经丧心病狂,不惜对无辜者下手,也要逼他现身,或者报复他救走苏晓柔、破坏他们计划的举动。
而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险死还生的追逐,伤口崩裂,体力濒临极限,此刻又被巨大的愤怒和自责吞噬。但他不能倒下,不能崩溃。苏晓柔还在昏迷,需要真相,需要安全。爷爷的仇,玉璧的秘密,聂家的血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明晚月圆之时的“老龙湾”。敌人已经出招,而且如此狠毒。他没有退路,甚至没有时间舔舐伤口。
聂枫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蚀骨的自责,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坚定所取代。那冰冷,是冻结一切的杀意;那坚定,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那本从图书馆带出的、记载着关键线索的《江州梦忆录》残本复印件,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备用考场信息的小纸条。下午的数学考试……他还能参加吗?他还应该参加吗?
不。他必须参加。这不仅是为了承诺,更是为了麻痹敌人,为了争取时间。如果他现在彻底消失,敌人会更加肆无忌惮,苏晓柔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警方也可能因为他的失踪而调整策略。他必须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完成“该完成”的事情,哪怕这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撕下一小片空白纸,用身上仅存的一支笔,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小心地折好,塞进帆布包最里层。接着,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将肋下渗血的绷带用力紧了紧,又简单处理了一下手掌和小臂的伤口。做完这些,他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开水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他望向观察室那充满担忧和决绝的一眼。
沈冰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似乎在询问医生具体情况。聂枫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冷静,专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轻轻推开开水间的门,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他必须赶在警察全面布控、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之前,离开医院。然后,找一个地方,处理伤口,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等待下午数学考试的开始。
这场由考场晕倒事件引发的混乱,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而聂枫,这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少年,带着一身伤痛和无尽的怒火,即将再次踏入那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考场。这一次,他不仅仅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求证,为了反击,为了守护。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明亮得有些刺眼,却照不进少年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寒潭。那里,风暴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