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曾被定义为天残地缺的生命重获新生,喜悦与感激化作了无形的声浪,让“天才俱乐部第85席——逸尘”这个名字,携带着救赎的光环,彻底响彻了星空。
然而,在这巨大的声名之下,逸尘本人却依旧神秘。
应他的要求,除了一个名字,他的相貌、来历、过往,一切都被妥善地保密,唯有长乐天那家逸尘帮你办的小店,在知情者眼中蒙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此刻,小店之内,却是一派闲适景象。
逸尘与景元对坐在窗边的茶桌旁,手捧清茶,面前的玉兆正播放着关于药剂惠及无数星系的新闻简报,但两人的目光都只是随意掠过,并未过多停留。
角落里,景元的弟子彦卿,一位年轻的剑客,正耐心地陪着几个刚刚恢复视力或行动能力的孩子们玩耍,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为店内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看来,孩子们适应得很好。”
景元抿了口茶,看着不远处一个刚刚丢掉拐杖、小心翼翼尝试独立行走的小女孩,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身体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重要的是心。”
逸尘的目光也落在孩子们身上,
“能重新奔跑、看见色彩,他们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仙舟近来的趣事,气氛融洽。
忽然,景元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转向逸尘。
“不知逸尘先生,对魔阴身有何看法?”
逸尘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他脸上那慵懒随意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富兴味的、仿佛看到了有趣谜题般的表情。
“景元将军这个问题,问得巧妙。”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是将军在询问一位可能对仙舟潜在威胁有见解的能人异士,还是……景元,在以朋友的身份,向一位或许能提供不同视角的知己,探讨一个困扰心中已久的难题?”
景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而通透的大笑,笑声冲散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凝重。
“哈哈哈哈哈!好,好!是景元失言了。”
他笑罢,继续说到。
“当然是景元,以朋友的身份发问。将军的身份暂且放在一旁,此刻,我只是一个对仙舟这绵延宿命感到些许困惑的普通人,想听听另一位智者的见解。”
逸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的玩味笑容化为了更为深沉的思考。
“魔阴身啊……”
“以朋友的身份,景元,那我便直言了——在我看来,那并非诅咒,更像是一份……未曾签收完全的礼物所引发的,排异反应。”
“哦?”
景元金瞳微眯,身体不自觉地坐正了些,
“愿闻其详。”
逸尘的目光落在景元身上,带着些许专注。
“丰饶的赐福,赋予了近乎无限的生命力,这就像一份强行送达、不容拒收的厚礼。
但它只给了结果——漫长的寿命,却未曾给予完美承载这结果的容器升级方案,或者说,使用者指南。”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悬浮的叶梗,继续道:
“凡物的精神、记忆、情感,其承载本就有其极限。
漫长岁月积累的磨损、记忆的沉淀、情感的淤积,以及最重要的——对存在意义的迷失与疲惫,都在不断冲刷着心智的堤坝。”
“魔阴身的发作,在我看来,并非单纯的疯狂,而是这具凡俗容器在超载运行下,一种极端的、扭曲的自我保护机制。
是精神为了应对无法承受之重与长,而被迫进行的、失控的格式化与重启。
它试图通过摒弃多余的情感与记忆,回归到某种更简单、更接近生命原始本能的状态,以求继续存在下去。
可惜,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与破坏性。”
“所以,我说它是排异反应——是凡人的本质,对那过于庞大的赐福,所产生的最终极、也最惨烈的排斥。
非是赐福本身为恶,而是接收赐福的基础,与之并不完全兼容。”
景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慵懒早已被凝重取代。
逸尘的视角完全跳出了仙舟内部对魔阴身或恐惧或憎恨的常规叙事。
这个解释,冷酷,却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逻辑。
“所以,在阁下看来,魔阴身……并非无解之症?”
景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症候自然有其根源。”
逸尘微微颔首。
“若将目光从祛除诅咒转向升级容器或优化系统兼容性,或许能找到不同的路径。
比如,寻找方法增强心神,疏导记忆与情感的淤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