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本就晦暗的天空搅得一片昏黄。隘口两侧的峭壁如刀劈斧削,黝黑的山石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仿佛无数阵亡将士的英魂在哭泣。隘口之外,原本属于大胤的缓坡谷地,此刻已被一片诡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漆黑魔气所笼罩。魔气之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魔族工事轮廓,以及影影绰绰、散发着嗜血气息的庞大身影。
隘口之内,大胤边军的营寨连绵,旌旗猎猎,戒备森严。但空气中弥漫的,除了风沙的土腥气,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草木灰烬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凝重。数日前,魔族精锐突袭,黑山隘守军猝不及防,血战一昼夜,死伤枕藉,终因寡不敌众,隘口陷落。北境大将军赵锋率援军星夜兼程赶来,与魔族在隘口内外展开惨烈争夺,两度强攻,皆因魔族那种能喷吐恐怖腐蚀黑雾的巨型“魔蛸”和坚固的临时堡垒而受挫,伤亡惨重,只能暂时稳住阵脚,与魔族隔着被魔气侵染的狭长地带对峙。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赵锋铠甲未解,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和魔气的焦痕,他脸色铁青,指着沙盘上一处被标注为猩红色的区域,声音嘶哑:“……魔蛸共有三头,分别扼守在这三处高地,其喷吐的黑雾不仅剧毒腐蚀,更能削弱我军士卒气血,迟缓行动。我军强弩、火箭对其甲壳效果甚微。魔族以此为屏障,配合其精锐步兵‘铁棘魔’和空中单位‘蝠翼魔’,构建了稳固的防线。我军强攻,损失太大。”
帐中诸将,皆是跟随赵锋久经沙场的悍将,此刻也都眉头紧锁。北境边军这些年经过整编、换装,战力已非昔日可比,尤其配备了新式神机弩和猛火油后,面对寻常魔族部队,往往能占据上风。但此次魔族显然有备而来,不仅兵力雄厚,更出现了魔蛸这种前所未见的攻城巨兽,以及战术的明显变化,似乎背后有更高层次的指挥。
“大将军,摄政王殿下何时能到?”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希冀。叶深战无不胜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尤其是在这困境之中,他的名字仿佛成了某种精神支柱。
赵锋正要回答,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隐隐的金铁交鸣与甲叶摩擦之声,一股虽不张扬、却厚重如山、锐利如剑的磅礴气势,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整个军营。原本因连番挫败而有些低落的士气,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冰水,瞬间沸腾起来!
“是王爷!王爷到了!”
“摄政王千岁!”
欢呼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席卷了整个营寨。大帐帘幕被掀开,一身玄色常服、外罩轻甲、腰佩镇岳剑的叶深,缓步走入。他并未穿戴华丽铠甲,也未摆出盛大仪仗,但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军营的中心,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过去,所有的彷徨与不安,似乎都在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注视下,悄然消融。
“末将参见王爷!”赵锋及帐中诸将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激动。
“不必多礼。”叶深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沙盘,落在那猩红的标记上,“魔蛸?喷吐削弱气血、腐蚀兵甲的黑雾?有点意思。”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帐中诸将莫名地感到心安。
“王爷,此物皮糙肉厚,弩箭难伤,火攻效果亦不佳,且其黑雾笼罩范围极广,对我军冲锋阻碍极大。末将无能,连攻不克,损兵折将,请王爷责罚!”赵锋单膝跪地,语气沉痛。
叶深将他扶起:“魔族有备而来,出现新兵种,非战之罪。起来,详细说说这魔蛸的形态、行动特点,以及黑雾的具体效果。”
赵锋连忙起身,与诸将一起,将连日来观察到的魔蛸细节一一道来。叶深凝神静听,偶尔发问。随着描述,他脑海中“万象道宗”传承中,那些浩如烟海、关于诸天万界各种奇异生灵、能量形态、以及应对之法的零碎信息,开始飞速流转、比对。虽然传承残缺,且此界环境不同,但大道至简,许多原理是相通的。
“削弱气血,迟缓行动……这黑雾,并非单纯毒素,更蕴含了一丝混乱、衰败的法则之力,或者说,是极其微弱的、被稀释扭曲了的‘魔道法则’侵蚀。”叶深心中明悟。若是此界其他修士,或许难以理解,但他身负“道源石板”传承,虽只是初窥门径,却已能模糊感知到能量背后的本质。“魔蛸……看来是魔族高层培育的、专门用于侵蚀、污染此界生灵与环境的战争工具。它们不仅仅是兵种,更像是移动的污染源和法则扭曲节点。”
“王爷,是否等后续援军和更多猛火油、破城弩运到,再行强攻?”一名将领问道。
叶深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帐外北方那翻涌的魔气:“不必。迟则生变。魔族既然摆出固守架势,必有所图。或许是在等待更多的援军,或许是在准备某种我们未知的仪式或攻击。我们不能给他们时间。”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那代表魔蛸所在的猩红标记上:“此物交给我。赵将军,你即刻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