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争吵是战是和的朝臣们,此刻大部分都闭上了嘴。主和派(或者说观望派)的声音开始变大,要求立刻与叶深谈判,查明真相,避免战火蔓延。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周元朗、三皇子是否真的有问题?否则叶深何以如此决绝?
皇帝风无极的病情,在接到河间失守的战报后,据说再次加重,呕血不止,已无法临朝,政事完全由内阁与几位皇子(主要是三皇子)协同处理。三皇子风明远一面强作镇定,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安抚人心,一面紧急调集京畿附近的兵马,加固帝都防务,同时催促那些表态支持朝廷的藩镇(如岭南冯安)加快进兵速度。然而,京营兵马承平日久,战力堪忧;各地藩镇则各有心思,冯安虽然叫得响,但真正动员、开拔,绝非旦夕之功。
帝都城内,更是人心惶惶。檄文中“勾结魔族”的传言早已在市井流传,如今叶深真的打过来了,而且势如破竹,更让百姓对朝廷的信任降至冰点。达官贵人们则开始暗中转移财产,安排家小,一片末日景象。
西线,河东静观。
风凌羽率领的左路军,推进速度不快,但军容严整,对沿途州县秋毫无犯,只是派使者递交叶深的檄文和安抚告示。大部分州县见北境军主力已破河间,兵锋正盛,而河东节度使郭韬又态度暧昧,大都选择闭门自守,或象征性地抵抗一下便开城投降。风凌羽也不为难,只要求地方供应部分粮草,并保证道路畅通。他的目标很明确,看住河东,不让其有异动,同时威慑更西边的西凉韩重。韩重果然信守承诺,不仅没有出兵拦截,反而主动撤开了边境的部分哨卡,摆出了一副“你们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姿态。
东线,雷霆扫穴。
相比中路和西路的相对“温和”,右路老将韩当统领的东路军,则展现出了北境边军特有的凌厉与残酷。他们的目标是额尔古走廊,这条连接帝都与东部富庶地区的战略通道,沿途多有险关要隘,且驻有朝廷直属的精锐“御林军”一部及地方守军,抵抗意志较强。
韩当用兵,老辣狠厉。对于主动投降或稍作抵抗便放弃的关隘,他勒令部队不得扰民,快速通过。但对于几处依仗天险、负隅顽抗的堡垒,则毫不留情。额尔古山口的第一座雄关“铁壁关”,守将乃是三皇子心腹,拒不投降。韩当围城三日,佯攻数次消耗守军精力后,第四日拂晓,集中军中所有筑基期以上修士,配合重型攻城法器“破山锥”,在守军最疲惫的时刻,发动突袭,一举轰塌一段城墙,精锐死士趁势涌入,血战半日,全歼守军,守将自刎。破关之后,韩当下令将顽抗将领及亲信首级悬于关前,并纵火焚毁了关内大部分军事设施,以示惩戒。
如此酷烈手段,极大地震慑了后续关隘的守军。当韩当大军兵临第二关“落鹰隘”时,守将犹豫再三,在韩当给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开关者免死”的最后通牒后,最终开城投降。东路大军,得以快速向走廊纵深推进,兵锋直指走廊另一端的重镇“东平城”,一旦东平有失,帝都东部粮道和援兵通道将被彻底切断。
朔方,犁庭扫穴。
就在叶深大军南下的同时,朔方城内的清洗,也在柳青的主持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
王有德、郑坤及其党羽,在同一个夜晚被“夜枭”同时动手,一网打尽。行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引起太大骚动。郑坤还在睡梦中便被制住,他府中蓄养的死士和隐藏的魔道修士,在“夜枭”精锐和叶凌霄亲自带队的王府侍卫面前,不堪一击。从郑坤书房密室中,搜出了大量与周元朗、甚至与三皇子府秘密往来的书信,其中不乏涉及军情传递、人员安插、资源调配的机密,更有几封用密语书写、尚未完全破译的信件,隐隐指向帝都某个更深的源头。
而王有德,这个看似普通的药铺掌柜,在“夜枭”的雷霆手段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在亲眼看到柳青出示的、从他密室暗格中搜出的与魔族联络的信物和那枚仿制的“三眼令牌”后,他知道自己已无幸理。为了换取家人一线生机(其家人早被“夜枭”控制),他吐露了大量情报。
他承认自己是“千瞳之盟”发展的人族外围成员,代号“青囊”,主要负责在北境收集情报、物色和转运“合适”的人选(供魔种晶实验),以及利用济世堂的掩护,传递消息和物资。他的上线,是一个代号“影枭”的神秘人,他从未见过其真容,只通过死信箱和特定标记联络。据“影枭”偶尔透露的零星信息,这个网络极其庞大,不仅在北境,在帝国许多地方都有节点,目标是在人族内部扶持代理人,制造混乱,最终配合魔族,颠覆大胤。“影枭”还曾暗示,盟内高层,在人族朝廷中拥有极高的地位,甚至能影响皇帝的决定。
至于张浚体内的魔种晶,王有德证实,是“影枭”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由他利用医术之便,在张浚一次“意外”受伤治疗时暗中植入的。目的是控制张奎,进而影响朔方城西城兵马司。至于“画皮”,他只知道是盟内更高层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