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潜伏在城内?或者,以人类面目入城?”风凌羽眉头紧锁,“若是前者,说明我朔方城早已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若是后者……他们如何掩盖魔种晶的气息?而且,看他们行动时的默契和刺杀手段的纯熟,绝非临时拼凑,必定训练有素,且对朔方城极为熟悉!”
“还有一种可能,”赵锋缓缓开口,他如今虽已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们本就是北境之人,甚至可能是朔方城本地人,只是后来被魔族用魔种晶控制改造了。”
此言一出,密室中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自己人,甚至可能是看着长大的街坊邻居,在不知不觉中,被改造成了魔族的杀戮傀儡,潜伏在身边?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
叶深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分析与推测,目光落在那枚幽光闪烁的魔种晶上。他伸出手,隔空一抓,那枚魔种晶便落入他掌心。晶体冰凉刺骨,隐隐传来一股混乱、暴戾、充满奴役意味的意念冲击,但被他浑厚的混沌真元轻易镇压、炼化。
“魔种晶……改造……潜伏……”叶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脑海中迅速将线索串联。影魔的手段,魔种晶的控制,对朔方城乃至他麾下将领行踪的熟悉,刺杀时机的精准把握,撤退时的干净利落……
“柳青,”叶深忽然开口,“那日遇袭的街道两侧宅院,住户可都查清了?”
“查清了。”柳青立刻回道,“街道左侧三户,分别是粮商王富贵、绸缎商李有才、已致仕的工部员外郎周文轩的宅子。右侧两户,是城南校尉陈勇和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张奎的宅邸。事发当夜,这五户人家,经初步询问,皆称早早歇息,未曾听到太大动静。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异常。”
“陈勇,张奎……”叶深念着这两个名字。校尉和兵马司副指挥使,都是中下层武官,恰好有能力接触部分城防布控信息,但又不足以引起太多注意。“他们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正在详查。陈勇好赌,最近似乎欠了些赌债。张奎有个儿子,不学无术,常与一些纨绔子弟厮混。但这些都是旧闻,暂时未发现与魔族有牵连的迹象。”柳青答道。
“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尤其是他们最近半年的行踪、接触的人、经手的钱财。”叶深吩咐道,然后看向玄阴子,“道长,这魔种晶,可能追踪到其‘母晶’所在,或者反向追查植入者的线索?”
玄阴子面露难色:“王爷,魔种晶炼制歹毒,通常子晶与母晶虽有联系,但多为单向控制,且距离不能过远。母晶持有者必然在朔方城附近,甚至就在城内,方能精确操控刺杀。但想要通过子晶反向追踪母晶,极难,除非持有者再次激活母晶,或子晶在一定距离内产生强烈共鸣。至于植入者……此人手法老辣,几乎未留下自身法力气息,难以追查。”
“也就是说,敌暗我明,我们只能被动等待对方再次出手,或者指望在常规排查中找到蛛丝马迹?”叶凌霄有些不甘。
“未必。”叶深目光幽深,“对方精心策划此次刺杀,目标是你,但未必只想杀你。试探、挑衅、制造混乱、引蛇出洞……都有可能。他们一击不中,迅速隐匿,说明所图甚大,不会轻易罢手。只要我们内部不乱,他们总会再次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传令,全城戒严状态,三日后解除,恢复日常,但暗中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别。对陈勇、张奎等有嫌疑者,以及所有近期行为异常、有可疑接触的中下层官吏、将领,进行秘密而彻底的调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同时,放出风声,就说刺客已被击毙,身份查明,乃慕容烈残党勾结境外邪修所为,正在追查余孽。”
“王爷是想……麻痹对方?”柳青问。
“是稳住局面,也给他们一点‘希望’。”叶深淡淡道,“让他们以为我们查错了方向,或者,让他们内部的某些人,放松警惕。另外,凌霄遇袭,虽未受伤,但受惊不小,对外宣称,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虎翼营事务,暂由凌羽全权负责。凌霄,你最近就待在府内‘养伤’,但暗地里,我要你协助柳青,从另一个角度查。”
“另一个角度?”叶凌霄一怔。
“查一查,最近半年,朔方城乃至北境各地,有没有人口异常失踪,尤其是青壮年,或者有过修炼基础的武者、低阶修士。查一查,黑市上,有没有异常的、与魔族或阴寒属性相关的材料、药材交易。再查一查,各地上报的魔物侵扰事件,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规律或特征。”叶深缓缓道,“如果这些刺客真是被改造的北境人,那么他们的‘原材料’从何而来?改造需要地点、资源,不可能毫无痕迹。魔族的手,能伸进朔方城,能精准掌握你的行踪,其经营绝非一日。顺着这些线,或许能摸到更大的鱼。”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王爷这是要将调查方向,从单纯的刺杀事件,引向更深、更广的层面,去挖掘可能存在的、潜伏在北境内部的、一个庞大的魔族渗透与改造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