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慎言!”有人紧张地张望,“这话也是能乱说的?让镇魔军的探子听了去,有你好看!”
“怕什么?这里是一品香,说话都不让了?”那汉子虽然嘴硬,但声音也低了几分。
叶深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市井议论,有褒有贬,有理解有误解,更有深深的怨气。这怨气,既指向可能存在的贪官污吏,也隐隐指向了他这位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人们渴望强军,渴望胜利,但更痛恨借此盘剥、中饱私囊的腐败,痛恨沉重的负担。他的《整军令》触及了边军将门的利益,引发了反弹,而这反弹的声音,连同民间对腐败和负担的不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对他颇为不利的舆论。慕容烈、南宫望等人,想必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
离开茶楼,他们又去了几家兵器铺、符箓店、丹药坊。这些地方的低阶修士和武者聚集更多,谈论的话题也更直接。
在一家颇有名气的“百炼阁”兵器铺,几个等待修补法器的修士正在闲聊。
“听说没?镇魔军‘天工院’又弄出新玩意儿了,一种能探测异族能量波动的罗盘,还有加强版的‘破魔弩箭’,威力比以前大了三成!要是能装备全军,咱们对上那些怪物,底气也能足点。”一个年轻修士兴奋道。
“好东西是多,可也得有命用啊。”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士泼冷水,“枯寂海那鬼地方,邪门得很。异族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我有个同乡,当初就是听说镇魔军待遇好,跑去投军,结果第一次上战场就没了。尸骨都没找回来。再好的兵器,也得看谁用,怎么用。”
“叶国公不是挺厉害的吗?带着镇魔军打了不少胜仗。”
“国公爷是厉害,可他能顾得到每个小兵?打仗,总得死人。我是不求富贵,只想安安稳稳修炼,提升境界。这战争,早点结束才好。”
“结束?我看难。异族势头不小,咱们这边……哼,朝廷里那些老爷们,勾心斗角倒是一把好手。叶国公想整军,阻力大着呢。没看北境西境那边阳奉阴违吗?”
“要我说,叶国公就该狠一点,学学开国时的杀神白起,不服的就杀!把这些蛀虫、绊脚石都清理干净,军队才能拧成一股绳!”
“说得轻巧,杀?杀得过来吗?牵一发而动全身……”
议论纷纷,有对叶深和新式武器的期待,有对战争残酷的恐惧,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朝廷内部斗争的厌恶和无奈。低阶修士和武者,是战争的重要力量,也是承受伤亡的主要群体,他们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军中下层的声音。
随后,叶深又去了一些粮店、布庄,听到的多是抱怨粮价布价飞涨,生活不易;去了几处劳务市集,看到许多人为了一份糊口的活计争抢,其中不乏低阶修士;甚至路过一处赌坊,听到里面传出狂热的呼喊和绝望的哭骂,那是战争阴影下,一些人选择麻醉自己的方式。
一天的暗访下来,叶深对风雷城普通民众和低阶修士的生活、心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战争像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有人渴望胜利,有人恐惧伤亡,有人借机牟利,有人麻木度日。对叶深和镇魔军,有崇拜,有期待,也有不满、怀疑乃至怨恨。对《整军令》和朝廷,则更多是失望、不信任以及对沉重负担的抱怨。
傍晚时分,夜枭回来了,带回了关于“黑虎帮”和码头军资案的初步信息。
“头儿,”夜枭低声汇报,眼中带着一丝冷意,“‘黑虎帮’查清了,是盘踞在西城外流民营及周边地区的一股恶势力,头目叫赵黑虎,是个练气后期的体修,有些蛮力,心狠手辣。帮众约五六十人,多是泼皮无赖。他们不仅敲诈流民、贩卖人口,还控制着流民营里几家暗娼馆、小赌档,并替西城几个大户人家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背后……疑似有京兆尹府的一个刑名师爷,以及巡城司的一个副队正暗中庇护,每月收取孝敬。这是他们常聚的窝点,以及几处贩卖人口的秘密交接地点。”夜枭递上一张简易地图。
叶深接过,扫了一眼,记在心中。“码头那边呢?”
“那批‘精铁箭头’,”夜枭继续道,“接收的胖子军官叫钱贵,是兵部武库司下属‘京西转运仓’的一个仓副使,从九品的小官。但这批箭头的问题,不止在接收环节。我们顺藤摸瓜,发现这批箭头出自‘神兵坊’下属的第三锻造厂,出厂记录是足额足料的‘精铁箭头’,但到了转运仓,就被掉包了三成,换成了掺了劣等铁料、甚至回收箭头的翻新品。掉包下来的真箭头,被钱贵伙同‘神兵坊’的一个管事,以及城中一家名为‘隆昌号’的兵器铺,暗中售卖,利润分成。‘隆昌号’明面上是正经兵器铺,暗地里却与一些地下黑市、乃至某些背景复杂的佣兵团、私人武装有联系。这是目前查到的几条线和相关人员名单。”夜枭又递上一份更详细的名单。
叶深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名字、职务,眼神越来越冷。一个小小的仓副使,一个工坊管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