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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外室?重生娇娇另投怀抱他哭了 > 第五十九章 回家进行时

第五十九章 回家进行时(1/2)

    “来,你看看这篇,有什么想说的,畅所欲言!别担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外祖母家小辈的策论,算起来是你表叔那一房的,不是什么外人。”

    裴清许望着那份策论,又望着外祖父那张带着期许的脸。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外祖父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是王家的姑娘,你有资格看,有资格说,有资格站在这里,像你母亲当年那样。

    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份策论。

    纸张微凉,墨迹端正,是一笔规规矩矩的馆阁体。

    她垂下眼帘,一行一行看下去,帷帽的珠帘纹丝不动。

    王静安靠在椅背上,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望着那覆着纱布的左颊被珠帘遮出的朦胧轮廓。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孩子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当年的母亲一模一样。

    书房里很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裴清许一行一行看下去,帷帽下的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这篇文章论的是劝农桑以固国本,立意是好的,引经据典也颇见功夫。

    可她越往下读,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些华丽的辞藻堆砌得太满,那些慷慨的陈词太过空洞,仿佛写文章的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瞰着底下的田舍人家,口中说着“民生疾苦”,眼里却看不见一粒真实的泥土。

    她翻到第二页,又看了一段,终于将那篇策论轻轻放下。

    王静安一直注意着她的神情,见她搁笔,便笑着问道:“怎么,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裴清许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隔着珠帘传来,依旧平稳:“文章写得极好,引经据典,文采斐然。”

    她顿了顿。

    “只是……”

    王静安挑了挑眉:“只是什么?畅所欲言,外祖父说了,在我这儿不必藏着掖着。”

    裴清许抬起眼,隔着那层薄薄的珠帘望向书案后的外祖父,终于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只是不贴合底层。通篇都在说民当如何、农应怎样,却从未站在那些真正耕种的人身边,替他们想一想。

    就当前情况之下,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害怕什么,他们为什么宁可守着贫瘠的土地也不愿去尝试那些良策。”

    她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策论上的一行字。

    “譬如这一段,说劝民种桑,三年可成,利百倍于粟。

    可若那农户家中只剩三日口粮,他如何等得起三年?

    若那年恰好遇上旱灾,桑树苗死尽,谁来替他担这风险?”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已经有了几分锋芒。

    “写这篇文章的人,想必出身优渥,从未真正挨过饿、受过穷。

    他站在高处看民生,看到的只是数字和道理,看不到那些具体的、活生生的人。”

    她说完,便住了口,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等外祖父的反应。

    王静安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不贴合底层!”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可那笑意里满是欣慰,“你这双眼睛,比你母亲当年还毒。”

    他伸手将那篇策论拿过来,翻到封面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裴清许摇了摇头。

    王静安将策论递还给她,指着封面上那个落款,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你外祖母娘家那边的一个后生,姓周,单名一个昀字,算起来是你表叔辈的。

    这孩子才名在外,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人也长得一表人才,就是……”

    他顿了顿,笑意里添了几分促狭。

    “就是有点傲。

    觉得自己满腹经纶,天下无人能及。

    前几天还托人递话,说想来拜访拜访我这位青州文坛泰斗,让我指点指点他的文章。”

    裴清许听着,眉头微微一动。

    “那外祖父可答应他了?”

    “还没。”王静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我想着,得先看看他的文章再说。如今看过了,倒是觉得……”

    他抬眼望向裴清许,目光里带着笑意。

    “让他来也好。让他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眼力。

    还是我们王家姑娘厉害!”

    裴清许微微一怔,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王静安见她不语,也不勉强,只是笑呵呵地将那篇策论收了回去,随手放到一旁。

    “行了,文章看完了,说吧,”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正经起来,“你一大早跑来找外祖父,不只是为了看策论吧?”

    裴清许抬起眼,望着外祖父那张已经敛去笑意、重新变得沉稳的脸。

    她知道,该说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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