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晚了一步。
“哎呀，林子，咱俩这脚程还是慢了。”
小远看着已经降下重心的升旗杆，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升旗仪式都结束了，早知道刚才跟那黑人小哥对线时，就应该速战速决。”
杨阳倒是看得很开，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家乡烟火气的空气，笑道
“没事，虽然没赶上旗子升起那一刻，但感受下这股子热闹劲儿也挺好。”
“你看这周围，全是亲人同胞。”
街道两旁，舞龙舞狮的道具已经整齐地摆在路边，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正在试鼓。
到处，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同胞们。
虽然没有赶到早上的升旗仪式，但两人也不打算这么早回去。
晚上的唐人街，还有各种折子戏和传统杂耍，他们打算在这玩上一整天，就当过国庆了。
东逛一下，西逛一下。
两人逛了一会，有些脚累，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当下，在旁边看到一家名为“老友记”的茶餐厅。
推开略显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虾饺蒸汽，浓郁普洱茶香和廉价洗洁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种家乡的烟火气，让刚在街头受了一肚子气，又没赶上升旗仪式的留学生杨阳，鼻尖微微一酸。
“随便坐吧，这儿暖和。”
室友小远随手拉开一张油亮亮的塑料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杨阳抬起头，发现这间几十平米的小店里竟然挤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头发，大半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华侨。几乎没有年轻人。
大家此刻正伸长了脖子，盯着墙角挂着的一台大屏幕液晶电视。
“正宗好声音，正宗好残酷！十强集结，终极对决即刻开启！”
电视里传出华少那标志性的语速，虽然隔着太平洋，但这熟悉的配方还是让杨阳愣了半秒。
“嚯，这节目在纽约也有转播？”
杨阳撇撇嘴，作为一名追求个性的研二学生，他对这种“老掉牙”的选秀综艺早就没了兴趣。
在他看来，选秀节目就是剧本加煽情，还不如去刷几个技术流视频。
此时，电视镜头扫过舞台，十名着装各异的晋级学员在聚光灯下一字排开。
就在这时，原本吵闹的茶餐厅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出来了！出来了！那个江白芷出来了！”
“哎哟，快看这闺女，长得真叫一个正气，看着就心里舒坦！”
“老张，快把声音调大点！刚才那首没听够，我看网上说这闺女待会儿还要唱呢！”
几个围在柜台前，穿着汗衫的老大爷竟然像年轻追星族一样，兴奋地拍起了巴掌。
杨阳和小远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江白芷？
谁啊？
杨阳看向屏幕，镜头正好给到一个特写。
那一瞬间，哪怕是自诩“审美疲劳”的杨阳，也忍不住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复古格纹裙，娃娃领衬得她那张脸干净得像是不带一丝尘埃。
长发如瀑，脖子上的双层珍珠项链在冷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在一众奇装异服，浓妆艳抹的选手中，她就像是一株开在废土上的白花，干净得让人不敢生出一丝亵渎之心。
“这长相确实顶。”
杨阳呢喃了一句，心跳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理智，看着周围这群狂热的长辈，心里犯起了嘀咕
“能让这帮老头老太太这么激动的，估计唱的是一些土味歌吧？”
他转过头，小声问旁边一个正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唐装大爷
“大爷，这江白芷很有名吗？她唱什么歌这么招你们待见？”
大爷转过脸，一脸嫌弃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伙子，刚来的吧？”
“刚才这闺女唱了一首《轻轻地告诉你》，哎哟，那嗓子听得我这老头子都想起了当年在广洲码头打工时的初恋！”
“简直就像是，把我带回了**十年代！”
“那歌唱的，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我跟你说，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比你们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rap强一万倍！”
杨阳“”
果然。
**十年代。
轻轻地告诉你。
杨阳坐在红漆长凳上，看着周围那一圈平时连走路都颤巍巍，此刻却恨不得站上桌子为电视里那个女孩挥舞假牙的中年大爷大妈们。
他已经能脑补出那种甜到发腻，曲调极其单一，歌词全是“哥哥妹妹”的复古神曲了。
杨阳对着小远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