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嘎”地刹住车,那股子独有的引擎轰鸣声,比村口老秀才敲的惊堂木还管用。
瞬间,墙根下晒太阳的、挑着水桶路过的、甚至连趴在墙头啃生土豆的半大孩子,全跟见了新鲜玩意儿似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差点把车棚顶给掀了。
“嚯!这铁疙瘩又来串门了!”
“上回听二小姐说,这叫‘神马车’,跑起来比千里马还快!”
“这赶车的后生是小李庄的方正农,就是那个造出‘神犁杖’的能人,耕地快得能撵上兔子,深浅还能调!”
方正农坐在驾驶座上,听着耳边这一**“自来水”式的吹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点小得意跟发了芽的麦苗似的,蹭蹭往上涨。得,穿越过来才没多久,没成想先在十里八乡混了个“乡村顶流”的名头。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一身改良过的短打布衣,衬得身形挺拔。目光扫到冯家大院门口两个杵着的家丁,当即抱拳,朗声道:
“二位老哥,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小李庄方正农,求见二小姐冯夏露。”
其中一个瘦脸家丁,眼睛一眯就认出了他,也认出了这辆“神马车”。
上回二小姐从青河镇回来,就是坐着这玩意儿,风风火火的,把村里的骡马车都比得抬不起头。
后来员外赏了方正农二百棵白菜,还是他亲手帮着往车上搬的呢。
这小子,指定是冯家的沾亲带故,不然哪能让二小姐如此另眼相看?
瘦脸家丁不敢怠慢,屁颠屁颠就往院里跑,那脚步快得,生怕晚了一步误事儿。
没等半盏茶的功夫,院内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
方正农抬眼望去,瞬间就挪不开视线了。
只见冯夏露款步而来,身后跟着刚才那名家丁。
她今日的打扮,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致了几分,走在古朴的青石板路上,活脱脱一朵刚盛绽的海棠花。
上身是月白色暗纹素纱交领衫,衬得脖颈纤细;中间套着件湖水蓝暗花绫薄棉短袄,保暖又不显臃肿;外头罩了件长及腰线的海棠红暗纹缎比甲,无袖的设计,更衬得她肩若削成。
下身是碧色暗花罗裙,裙门处绣的缠枝牡丹与鸾鸟,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脚下一双湖色缎面弓鞋,鞋头的并蒂莲绣得精巧,一寸高的鞋跟,让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却又稳稳当当。
手腕上一对羊脂玉镯,莹润洁白,和她嫩白的手腕相映成趣。
乌黑的长发挽成垂挂髻,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斜斜插着,凤凰口中衔着的三串细珍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叮铃铃的细响,听得人心头发痒。
方正农暗自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千金小姐,肤白貌美,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雅致,比村里那些只会扛锄头、纳鞋底的姑娘,多了何止三分韵味?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这眼神太过直白,跟饿狼瞅见肉似的。
冯夏露刚走到他面前,就忍不住抿嘴轻笑,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点娇嗔:“方正农,你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跟揣了块蜜糕似的,甜滋滋的。
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欣赏?更何况是被方正农这样的“奇人”用这般痴迷的眼神注视。
“哈哈,二小姐说笑了。”方正农回过神,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嘴甜得能滴出蜜来,“我是觉得,每次见二小姐,都有不一样的风韵,今日这一身打扮,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话倒不是纯粹的恭维,是他心里话。
后世见多了千篇一律的网红脸,眼前这古典仕女般的韵味,属实让他惊艳。
冯夏露被他夸得脸颊微红,眼波流转,满是喜悦,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能得方公子夸赞,真是不易。今日怎么有空主动登门?快,屋里请吧。”
说着,她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皓腕轻抬,玉镯轻响。
方正农却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点狡黠的沉思:
“进屋就不必了,免得叨扰了员外。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尝尝你家的美酒。对了,你家的酒坊,是在大院里头吗?”
一听“酒坊”二字,冯夏露的眼睛瞬间亮了,跟点了灯似的:“不在院里,在西山那边,离这儿也就一里地的路程。”
“那正好,”方正农干脆利落地说道,半点不含糊,“那我就不进屋讨扰了,二小姐可否带我去酒坊看看?”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想瞧瞧冯家的酒度数几何,能不能提炼出酒精。不仅仅是代替汽油,还有更广阔的用途,比如,不管是消毒还是做燃料,这玩意儿在明末可都是硬通货。
“好啊,我正打算去酒坊瞧瞧呢。”冯夏露想都没想就应下了,转头看向那辆停在门口的“神马车”,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盼着出门玩耍的小姑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