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造谣,这事办起来毫不费力,抓人讲究证据,造谣只需要有罪就行了。
尤其是大敌当前,清军正是恼怒的时候,他们的主帅昏迷不醒,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当听到是蒙古人泄密,想要从中捞好处,大清将士们顿时不干了。
“想要我们卖命,他们占大头,凭什么!”
“蒙古人没有契约精神,说好了一起打,他们却搞小动作。”
“炮火准得邪门,不是内鬼是谁!”
八旗勇士越闹越凶,已经闹到了勒布面前。
勒布极力解释,说“这一看就是宁军的阴谋,你们要是信了,就上了他们的当。”
有人信了,也有人不信。
完颜烈是主帅,在八旗中威望高,而勒布资历尚浅,不过是身份高贵。
底下的很多将领都是不服他的,这会儿,他这么解释,并不能让完颜烈的那些心腹们安心。
相反,完颜烈的心腹们,觉得有人故意要害完颜烈,这背后之人,是蒙古人,亦或是,就是勒布。
当然,勒布对这些一无所知。
而蒙古那边,也已风声鹤唳。
虽是联军,但蒙古要屈居清军之下,没出事的时候还好,出了事,各种猜忌来了。
尤其是大清借由主帅完颜烈昏迷之机,让蒙古将士冲锋陷阵,底下的将士们都有了怨言。
联军虽在,可人心散了。
又攻了两日,蒙古大军不干了,清军那边也不打了,因为完颜烈重伤两日没有抢救回来。
勒布极力封锁消息,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鞑子撤兵了。
宁远城的守军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欣喜若狂,报信的人更是边走边喊“鞑子撤兵了。”
消息在宁远城炸开了锅,原本躲着的百姓都纷纷出来看,更是有不少人登上城墙,看到鞑子大军离去,发出欢呼声。
陈冬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再打下去,宁远城守军精疲力尽了,肯定守不住。
这次侥幸守住了宁远,但问题不解决,这样的情况肯定还会出现。
“冬生叔,外面办了庆功宴,将士们都在等您。”陈信河走了进来,一脸笑意。
陈冬生吹干墨迹,道“信河,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陈信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门,去找人送信去了。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一口大锅,炖了几只刚宰的羊,热气腾腾地翻滚着白汤。
陈冬生刚到大堂,就听到刘参军和黄将军那群武将大声吆喝,语气里都是高兴。
陈冬生一出现,安静了一瞬,接着,刘参军他们全都过来敬酒。
“陈大人,没想到这法子可真好使,那群鞑子居然真的信了。”
“要不说文官的脑子好使,搞这些弯弯绕绕内行,我们武将只会耍刀。”
“陈大人属下敬你一杯。”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这些武将喝了酒,嘴没有把门,其实已经冒犯到陈冬生了。
陈冬生倒是没在意,笑着举杯,仰头饮尽。
“陈大人,豪爽。”
沈主事和韩经历这些文官,礼数要周到很多,敬陈冬生酒的时候,很注重礼数。
陈冬生看着反差极大的两边,心里暗暗想,难怪这些文官看不起这些武官,而这些武官又不服气文官。
说白了,就是不对胃口,看不顺眼。
陈冬生喝了一杯,对着韩智道“阵亡将士名录、伤员安置、粮秣损耗、火器损毁,这些事都得辛苦你们了。”
“大人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陈冬生又叫来了刘参军和黄将军,道“招募新兵迫在眉睫,得立刻清点各营缺额,你们得亲自盯着,此事不得有半点马虎。”
刘参军和黄将军他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毕竟,经过这一战,虽然侥幸守住了城,但是各营折损过半,要是不赶紧补上,下回鞑子再来,他们怎么打。
陈冬生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
这些日子神经紧绷,终于能放松下来,此刻,得好好睡一觉。
这一夜,陈冬生做了许多梦,梦里在打仗,死了很多人。
他又梦到了陈家村,小时候的玩伴,他和陈礼章一起玩,还有村里其他的伙伴。
还有上辈子,看到了爸妈和哥哥姐姐,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等到陈冬生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都不对劲。
陈信河火急火燎叫来了大夫,大夫把脉之后,说他感染了风寒。
风寒一点都不能大意,陈冬生要去衙署办公,门口站了一群人。
陈知焕、陈麻子,陈大柱、陈三水。
“冬生,你有啥事告诉信河就行了,让信河帮你办,先养病,其他的等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