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咋回事,啥情况?”
同当值的的衙役摇头,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差役,上头的事情哪里是他能知道的。
“别愣着了,赶快去通知知府大人。”
永顺钱知府刚处理手头上的公务,听闻钦差来了,手一抖,朱砂笔落在了公文上,晕开一团红印。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钦差,难道查自己来的?
没听到风声啊,难道事情很严重,上面严格保密?
可自己每年上供的银子一分不少,能疏通的都疏通了,就算严重,也该派人报个信。
此时的钱知府哪里知道,无论是张党还是苏党,哪里会有心情通知这边,这些赏赐都是拉他们下水得来的。
钱知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来不及擦拭,急忙叫来管家,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管家听完,也是大吃一惊,不敢耽搁,急忙赶往府邸。
几乎是短瞬间,钱知府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朝堂办事,有程序制度,就算要办自己,也得一步步来,自己还有时间准备。
他整理了官袍,强作镇定,来到正堂,等待钦差的到来。
永顺府的百姓,看到钦差队伍,免不了窃窃私语。
“这阵仗,怕不是来查案的?”
“嘘,小声些,当心惹祸上身。”
孩童们跟在马后奔跑,想瞧个新鲜,又被大人急忙拽回。
街边茶肆的掌柜赶紧关了店门,生怕牵连无辜。
整个永顺府衙前街,一下子从热闹的街市变得很安静。
为首的绯袍官员正是从京城赶来的钦差郑嵩。
此时,在衙役的通知下,钱知府已经率领文武属官,分列两班,迎于仪门之外。
“永顺府知府钱知,恭迎钦差大人。”钱知躬身行礼,心头七上八下。
入了府衙正堂,郑嵩取出随身勘合的圣旨副本,递与钱知“钱知府,此番前来,乃是奉旨为贵府林安县陈家村送圣恩而来。”
钱知双手接过文书,逐字细看,当看到赐陈家村绸缎百匹,粟米千石,免三年赋税,钦赐‘忠义村’匾额等语时,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太好了,不是来抓他的。
这个陈家村好似就是陈编修所在的村子,这才几个月,就能得到圣恩,看来以后得好好结交一番了。
当然,此时的钱知府并不知道京城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是圣上隆恩。”钱知府连忙将文书恭恭敬敬收好,对郑嵩拱手道,“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即刻差人通报林安县令,让他备好接应事宜,务必让圣恩顺利送达陈家村。”
他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辖区内出了个能得圣上垂青的村落,对自己的政绩亦是添彩,此事万万怠慢不得。
他不仅要把这件事办好,还得办的人尽皆知。
消息传至林安县衙时,县令李光泽正在审理一桩邻里争地的小案。
衙役匆匆闯入公堂,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李光泽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惊得堂下原告被告都缩了缩脖子。
“大、大人,草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隐瞒,您、您何至于这么激动?”跪着的原告一脸懵。
李光泽开口“此案改日再审,退堂。”
李光泽转身离开,急忙唤来师爷商议。
李光泽任职林安县虽无大过,却也无显著政绩。
元景二十四年,他让张颜安得了县案首,想借机讨好张首辅,换的晋升机会。
如他所愿,张首辅顺利回京述职,他以为自己也能跟着高升,可等啊等,并未等到张颜安中进士的消息,反而是不起眼的陈家村的小子高中了。
六月份的时候,得到衙报,他也安排了人去陈家村报喜,自己还亲自去了陈家村。
这才两个多月,居然又传来这么大的喜讯,这个陈冬生到底有何特别,能得到如此恩宠。
想到这里,李县令又喜又愁,喜的是这也算自己的功绩,在考核的时候能添一笔。
愁的是自己为官多年,除了殿试和传胪大典时见过圣颜,再也没机会面圣了,圣上可能早已把他忘了。
亦或者,圣上从来没有留意过他。
“大人,何时这么着急?”师爷匆匆而来。
李光泽把刚才的消息跟他说了一遍,师爷听完,大喜“恭喜大人,此番圣眷隆盛,陈家村得赐忠义村匾额,此事大有可为。”
“此话怎讲?”李光泽急切追问。
“此等赞扬民风之语,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效仿,必要大肆宣扬,使忠义之名传遍州县,若运作得当,足可上达天听,这就是大人您的机会。”
李光泽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师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