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望龄看到他,主动找到他说话,“听闻你们昨天又在文华殿御前议事来了?”
陈冬生点点头,道“发生了什么,想必已经传开了,何必多此一问。”
丛望龄有些讪讪,“陈编修,之前我说对话有些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陈冬生心下警觉,就算他没有在联名上疏纸上写名字,也未必就归于张党了,而丛望龄为何要对自己示好?
“你我是同僚,又何话不妨直说。”
丛望龄笑道“陈编修,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与首辅是同乡,在科举舞弊案中也曾经替张公子说过话,有这份情谊,为何不能多与张府走动?”
陈冬生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说这话,还是试探。
“丛编修有所不知,公义当前,私交不过浮云,张公子之事,下官据实而言,非为私情。”
丛望龄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陈编修高义。”
陈冬生不再搭理他,只是平日里行事更加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便惹祸上身。
“陈编修,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官场上,切忌这山望着那山高,两头都要,结果两头都成空。”
陈冬生道“知道了。”
丛望龄见他态度冷淡,也不好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便没有往下说。
绳匠胡同。
陈冬生蹲在门槛边,啃着冰西瓜,旁边,同样蹲着陈放。
陈放吃的满嘴都是西瓜子,“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西瓜,太好吃了,当官就是好,还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陈冬生吐出一口西瓜子,好奇道“你不吐籽吗?”
陈放咧嘴一笑,黑牙上还沾着红瓤“不吐,这可是好东西,吐了多可惜。”
陈冬生想到小时候吃籽,便随口道“你就不怕籽吞下去,肚里长出瓜来。”
“切,冬生哥,那是骗小孩的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陈放几口就把瓜吃完了,陈冬生又给他了一块,“再吃点吧。”
陈放摇了摇头,“不吃了。”
“咋不吃了,不是喜欢吃吗?”
“这可是好东西,哪能多吃,尝尝味道都是我的运气好,我不能贪心。”
陈冬生又劝了几句,可陈放说什么都不吃,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陈放见他一直蹲在那里,问道“冬生哥,你想啥呢?”
“朝中之事。”
“哦,那我不懂,不打扰你,你继续想吧。”
陈冬生一直没想通,搞这么大的阵仗,摆明了冲着张首辅去的,而张首辅松口了,让彻查此事。
难道张首辅要断臂求生?
要是张承志真的犯了那些事,张首辅就不会被牵连吗?
苏党与张党之争,难道很快就有胜负了吗?
陈冬生还没想明白,又要入宫轮值了。
其实他发现了,值房里,他与丛望龄同时入的翰林院,到目前为止,丛望龄才两次,而自己,已经不下十次了。
陈冬生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陈编修轮值勤勉,可为楷模,能者多劳。”
陈冬生都想骂娘了,明明就是有人使绊子,可谓是干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次轮值,内侍找到他,说是皇帝要见他。
“陈编修干得不错。”
元景皇帝看似心情还不错,见到他时,说了这么一句。
陈冬生心下琢磨,这是夸他公务办的不错,还是没有掺和苏党,亦或是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天子很受用?
“天气炎热,陈编修吃点冰镇西瓜吧。”元景皇帝又来了这么一句。
魏谨之笑着道“陈编修有口福了,一般人可没这等恩典。”
陈冬生赶忙一副收受了大恩惠的模样,连忙叩首谢恩。
真是应了那句,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听说前些日子你去了张府,是去见了张首辅吧,朕记得张首辅的祖籍在永顺府那边,算起来你们还是同乡。”
陈冬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当初他去张府,也是在翰林院衙署门口,光明正大去的。
“是,臣确实拜访了首辅大人。”
“哦,那你们说了什么?”
元景皇帝问这一句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陈冬生却感觉到了杀意。
什么意思?
皇帝想要听到什么?
陈冬生只觉得背脊发寒,明明是大热天,却有股脚底发寒的感觉。
魏谨之尖着嗓子开口“陈编修,主子问你话,还不快如实回禀。”
陈冬生拱手,“回禀陛下,臣、臣不敢说。”
“什么叫不敢说?”元景皇帝有些不耐烦,“朕问你话,有何不敢。”
陈冬生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讨好地看向元景皇帝。
“陛下,臣不会说话,得罪了许多人,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