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勉叔,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朝服经许多人的手,可能会有疏忽,出现开线的问题,可万一要是有人故意为之,咱们就不得不提防了。”
陈知勉一愣,完全没往这边想。
“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绣娘肯定可能也是安排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知勉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起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可没有绣娘,难道不管开线了?”陈大柱担忧不已。
“陈放,你去把针线拿来,我自己补。”
三人都震惊不已,“针线活是女人干的,你咋还会针线?”
陈冬生从小到大,看的最多就是赵氏缝补衣裳,三个姐姐的旧衣服被她拆了又改,改了又补,最后传到了他身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要是开口太大,他可能不敢补,但这点小开线,应该不难。
缝补的线要与开线一致,是不能出错的。
陈冬生翻出一截同色细线,回想赵氏穿针引线的模样,将线头抿进嘴里沾湿,一捏一穿,穿入针眼。
赵氏缝补衣服的时候,特别喜欢把针在头发上轻轻一划,他也试探性的划了一下。
陈大柱失笑,“还别说,挺像那么一回事。”
陈放点头,“可不,我娘也是这么做的。”
陈知勉道“冬生,你先走,我去找那老妇人说会儿话,万一你要是缝不好,我让她回来接手。”
“也好。”
陈知勉又出门了。
陈冬生观察了一下衣服的穿针走线,小心顺着原线迹一针一针缝补,动作生涩却很稳。
陈大柱感叹道“不愧是拿毛笔的手,就是稳。”
陈放看了会儿,“应该没啥问题,冬生哥,要不我把知勉叔叫回来?”
陈冬生点了点头。
折腾了会儿,总算是补好了,陈冬生仔细看了看,缝补的很好,根本看不出异样。
陈知勉满意点头,“缝的挺好的,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松线头的地方,或者开口的。”
陈冬生也是这么打算的,几乎是一寸寸地检查,花了半个时辰,又找到了两处松口处,好在没有开线,顺着针线缝就行了。
一回生二回熟,后面封起来挺快的。
陈冬生也差不多确认了,这就是故意为之,手段下作却很有用,要是传胪大典失仪,后果不堪设想。
朝服是礼部送过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礼部的人动的手脚。
殿试策论文章,他把六部都骂进去了,树敌太多,谁都有动机做这等阴私事。
罢了,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不能再有丝毫疏漏。
夜里。
陈冬生辗转难眠,虽然殿试不淘汰人,但会排名次,不知道自己是排到了前列还是末尾。
太愁人了。
他努力闭着眼睡觉,可怎么都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后面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就听到陈知勉叫他了。
“什么时辰了?”
“四更天了,更夫刚敲过。”
陈冬生已经没了睡意,陈大柱和陈放也都起床了,几人都很默契洗了把冷水脸。
陈冬生在他们的帮助下穿好朝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这才出门。
陈冬生一行人按照名次站好,在礼部官员和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到了奉天殿广场,等候皇帝亲临。
午门钟鼓齐鸣,元景皇帝落座后,鸿胪寺官唱‘跪’,文武百官以及陈冬生他们全部都行三跪九叩大礼。
行完朝拜大礼后,传胪大典开始了。
含胪唱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帝王敷治,莫先于崇儒重道;国家抡才,必慎于经术贤良。元景二十六年三月,朕亲策天下贡士于奉天殿,延访治道,谘询民瘼。
经读卷大臣校阅,内阁票拟,朕躬亲裁定,赐一甲三人进士及第;二甲五十人进士出身;三甲二百七十七人同进士出身。
兹值传胪之辰,特命鸿胪寺官宣示天下。一甲三人,即授翰林修撰、编修之职,入馆肄业,以备顾问;二三甲进士,即赴吏部听选,待考铨叙,量才授官。
诸进士其勉旃忠孝,砥厉廉隅,上以裨补朝廷,下以惠养斯民,毋负朕简拔至意。
钦此。
鸿胪寺序班官高唱,“一甲第一名韩敬。”
连唱三遍,声音洪亮,拖腔绵长。
声音响彻奉天殿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韩敬出列谢恩,跪御道左侧。
“一甲第二名丛望龄。”
连唱三遍。
丛望龄出班,跪御道右侧,稍逊韩敬后面一点点。
“一甲第三名陈冬生。”
“一甲第三名陈冬生。”
“一甲第三名陈冬生。”
陈冬生三个字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