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外面的热闹,租的农家小院挺安静的,摆在陈冬生面前的问题却不得不解决。
“不回林安县了?”陈知勉差点跳起来。
陈大柱一脸凝重,“冬生,咋能不回林安县,再有三个多月就过年了,你中举是大喜事,咋的也要告诉乡亲们。”
陈冬生其实在考完之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还打听了一番,从长沙到京城路途遥远。
“知勉叔,大伯,我打算北上参加来年会试,会试在二月,正月底就得赶到京城,去到礼部报到,如果回林安县,那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都需要赶路。”
陈冬生见他们表情松动,继续道“其实,我能中举已经很出乎意料了,解元更是不敢想,可事实我是解元,一鼓作气,趁热打铁,若能一举中进士,这对咱们陈氏一族来说,才是真正的振兴。”
陈知勉整个人都在颤抖,进士啊,祖上的那位大人物就是进士!
小时候,常听老人们提起,那位大人物在时陈氏是如何的风光,走到哪都得被人高看一眼,家家户户过得富裕,丫鬟奴仆更是不缺。
这种老爷般的日子,陈知焕小时候幻想过,随着年岁渐长,娶妻生子之后,再也不敢奢望了。
若是冬生能中进士……
陈大柱倒是没想那么多,可惜道“过年都是肉,能吃到肚子滚圆,要是在外面过年,就吃不到了。”
陈知勉翻了个白眼,“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肉,肉算啥,要是冬生真能中进士,别说过年了,就是放在平日,天天吃肉也是可以的。”
陈大柱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那敢情好,那就不愁了,去京城,考进士。”
其实陈知勉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仔细一想,确实直接北上去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冬生,你是想在长沙多待些时日,还是早点去京城?”
“三日后有鹿鸣宴,参加完就启程,我们先去京城安定下来,找到合适的住处,你们看看能不能找个活计,挣点钱。”
陈知勉犹豫了一下,问道“去京城的花费不少,我身上就二两银子了,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他们四人,花费不小,盘缠、食宿样样要钱,这些费用陈冬生肯定要出,不然哪有让人出钱又出力。
至于带上陈放,完全是拿他当小厮用的,毕竟很多跑腿的活总不能让长辈去干。
尤其是士子之间交往,没个小厮,会很不体面。
“不用担心,出门之前,我钱都带着,目前还有六十两左右,足够支撑我们一路北上,到了京城我再想其他法子。”
这段时间结交,他都是秉承着能省则省,实在省不了,那就只能掏银子了。
算下来,差不多也花了十两左右。
六十两银子看似不少,但还是得精打细算,尤其是要把回来的路费留好。
毕竟,万一没考中进士,还是得回老家。
·
鹿鸣宴设在府学的明伦堂。
一大早,陈冬生带着陈放,在辰时前抵达府学门口。
已经有许多人在这里等候了,看到他来,陈冬生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
“快看,那就是新科解元永顺府的陈冬生。”
“原来是他啊,我见过他,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能摘得解元之位,真是人不可貌相。”
“听说他文章写得极好,主考官拿着他的文章和李慕言的,最后还是点了他为解元。”
“不得不说,他的文章写的是真好,解元确实实至名归。”
陈冬生只作未闻,昂首挺胸站在那。
“陈兄,恭喜,上次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贺。”张颜安走了过来,朝着陈冬生拱手。
陈冬生还礼,“同喜同喜,这一路多亏张兄照应。”
站在张颜安旁边的王楚文不冷不热打了个招呼,陈冬生也就点到为止。
过了一会儿,府学的教授拿着名册出来,先核验他们的身份,然后统一更换儒巾襕衫。
教授提醒他们,“入堂需行三跪九叩礼,赐酒时需起身谢恩,不得喧哗失礼。”
众人应下。
陈冬生虽然苦读多年,参加正式的宴会可谓是第一次,只见堂中悬挂&nbp;鹿鸣宴鎏金匾额。
两边是对联,上联圣朝养士,下联楚地储才。
正中设孔子牌位,前面摆香案,堂内十分讲究,有主宾席、考官席、举人席。
陈冬生坐在了举人席首席之位宴席摆笔墨、酒盏、果盘。
大堂外庭院有乐班,在奏诗经雅乐。
不得不说,古人的宴礼不仅丰盛,还十分讲究。
李维安点的解元,不由地对他多几分关注,嗯,看着沉稳,性子内敛,举手投足之间有股淡然不惊之态。
陈冬生的背景他看过,农家子出身,家境贫寒,能走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