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一考生脚下一滑,差点绊倒,幸而扶住了旁边的人。
“兄台,多谢你扶我一把,不然我这考篮摔了,可就耽误大事了。”
那人连声道谢,陈冬生侧目看了一眼,只见他衣衫略显破旧,却眉目清朗,神情谦和。
陈冬生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排队缓缓向前挪动,陈冬生听到陈礼章在他身边小声说话。
“冬生,你说那些人为啥要作弊,被查到连龙门都进不去,再说,就算把作弊的带进去了,也不见得能答出好文章,为啥还要冒这么大的险。”
陈冬生刚要回话,突然听到一声大叫,“不是我,不是我的纸条,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人大喊大叫,可惜无济于事,被衙役捂着嘴巴带走了。
“冬生,马上要轮到你了,别担心,咱们又没夹带小抄,肯定能顺利通过搜查。”
“小抄?”陈冬生低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之前的事,他扶住那人的时候,好像考篮被动了一下。
是他多心了?
陈冬生心下一惊,想要把考篮检查一下,可他刚动,就被衙役呵斥“别有小动作,排好队,接受检查。”
陈冬生强压心中不安,卸下考篮,看到衙役去翻检时,一滴汗从他额脚滑落。
突然,陈冬生猛地往前栽去,脑袋重重磕在考篮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流、流血了。”
衙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摔跤摔这么多血,只见那考生捂着头啊啊叫个不停,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显得格外渗人。
衙役心想该不会出人命了吧?
他们奉命搜查,可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这位考生,你、你还好吧?”
陈冬生捂着头啊啊啊叫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襕衫宽袖上染上了一片血污。
“没、没事,多、多谢关心。”陈冬生一说话,鼻血又往外冒。
衙役看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检查的时候动作快了许多,当然,他们还是很尽心,检查的很仔细。
片刻之后,陈冬生通过检查了,在他之后的陈礼章也检查完了。
检查完之后要在空地上等着,这时候陈礼章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压低声音问“冬生,你没事吧。”
陈冬生冲着他摇了摇头,宽袖之下的紧握成全。
他在衙役检查之前故意往考篮上撞去,其实是趁着那一瞬间检查考篮里的情况,果然,一张纸条放在最上面。
他以流血为由,抱着头啊啊大叫,以宽袖遮挡,把那张纸条嚼碎吃了。
当时,纸条和血的味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境,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这件事。
直到现在,他背后都是冷汗。
到底是谁陷害他?
他不与人结交,也没得罪人……不,他得罪了王楚文,难道是王楚文指使的?
那人借由摔跤,往他考篮里放纸条,若是真的被查出来了,后果……
实在是可恶。
可恶至极!
陈冬生气的鼻子刺痛,感觉又有血要流出来,急忙捏住了鼻子。
刚才,他为了以防万一,在摔下去之前就戳了鼻孔,因为只有一次机会,他戳的很用力。
这还只是院试,就经历了这么多事,陈冬生感受到了暗处的恶意。
进入龙门之后,台上坐了不少官员,而为首之人,就是这次的主考官湖广学政沈仲谦。
沈仲谦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威严,只一眼,就有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威?
廪生唱保,声音洪亮,报出考生籍贯、姓名、保结等信息,陈冬生强压心绪,随众俯首听命。
沈仲谦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考生,最终在陈冬生身上停留。
“你,衣服上的脏污何故?”
陈冬生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回大人,方才不慎撞伤鼻梁,以致失血染衣,实非有意亵渎考场。”
衣裳脏污并不会影响考试,在盘问下,他如实回答后,沈仲谦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陈冬生低头归列,心跳仍未平复。
好在后面一切都很梳理,他拿了座位号,寻到考棚坐下。
这一刻,他才有大石落下的踏实感,进入了考棚,就不会有其他变故了。
有了三次的漏雨,这次他仔仔细细检查了考棚,运气还算不错,没有漏雨的痕迹。
运气终于不霉了,没有臭号,没有漏雨,好的开端。
院试一共有三场,正场、副场和覆场,一天一场,一共三天。
院试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