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三人快步走了。</br>脚步声渐远。陆无双站在雨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她两条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蹲了下去，大口喘了好几息才缓过来。</br>“走了。出来吧。”她回头朝灌木丛喊了一声。</br>两个丐帮弟子扛着尸体钻出来。高个子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几分佩服。</br>三人继续赶路。</br>山脚下的官道旁，那座废弃驿亭在雨幕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半截围墙塌了，亭顶漏着几个大窟窿，雨水从破洞里直灌下来。</br>陆无双掏出黄蓉事先备好的东西——一把蒙古制式的弯刀和那个从尹志平身上搜出的霍都瓷瓶。</br>她按照黄蓉教的方法布置现场。</br>尸体被摆在驿亭的角落里，姿势调成侧卧，右手伸出，做出搏斗中倒地的样子。蒙古弯刀扔在两步开外，刀刃上抹了些尸体上渗出的血水。霍都的瓷瓶塞进尹志平怀里，瓶盖拧开一半，洒出几滴迷药残液在衣襟上。</br>矮个子丐帮弟子又在驿亭外的泥地上踩出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模拟出多人打斗的痕迹。</br>陆无双退后两步，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看整个现场。</br>尹志平的尸体蜷在墙角，身上的全真道袍破烂不堪，胸口那个被杨过捅出的窟窿被重新处理过，看上去更像是被蒙古弯刀捅的。瓷瓶和弯刀的位置恰到好处，像是两个人起了冲突，一方灭口后仓皇离去。</br>“行了。收工。”陆无双朝两个丐帮弟子点了点头。</br>高个子和矮个子收拾好工具，消失在雨夜中。他们会从另一条路回去，不会跟陆无双同行。</br>陆无双独自往山上走。</br>暴雨没有停的迹象。她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干的地方，道袍贴在身上，裹着冷水，重得拖不动。她拖着跛腿，一步一滑地爬上山路，中间又摔了三跤。最后一跤摔得狠，右手手肘磕在石头棱上，痛得她趴在泥水里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br>她没哭。哭也没用，这山上不会有人来扶她。</br>掌教院子的门虚掩着。</br>陆无双推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她拖着一身泥水走到主屋门前，伸手要推门。</br>门从里面开了。</br>杨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个没什么表情的轮廓。</br>他上下打量了陆无双一眼。</br>陆无双浑身湿透。灰色的道袍被雨水浸得深了好几个色号，紧紧贴在身上，把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腰线收得极窄，往下是那浑圆挺翘的弧度，再往下是两条被湿布裹住的长腿。道袍的领口因为跑动松了开来，大片雨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没入衣襟深处。</br>杨过的目光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扫了一遍，在某个位置停了两秒，才移开。</br>他退后一步，让出门口。</br>“进来。别在外面站着。”</br>陆无双走进屋里，鞋底的泥水在地上踩出一串脚印。她抱着胳膊，浑身冻得发抖，牙齿咯咯地打着架。</br>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条干毛巾。</br>杨过把油灯搁在桌上，坐回太师椅。他指了指那条毛巾。</br>“先擦擦。”</br>陆无双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和脖子。毛巾是热的，带着刚烤过的温度。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br>他烤热了等她。</br>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赶紧按了下去。</br>“事办完了？”杨过问。</br>“办完了。尸体放在驿亭里，东西都按蓉姐姐交代的摆好了。”陆无双声音沙哑，“路上碰到四个撤回来的巡山弟子，我搪塞过去了。”</br>杨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追问细节。</br>“去换衣服。屏风后面有干净的道袍。”杨过往屏风方向抬了抬下巴，“别把我屋子弄得全是泥水。”</br>陆无双拿着干道袍绕到屏风后面。她背对着杨过的方向，把湿透的衣服一件一件剥下来。粗布贴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br>杨过坐在椅子上，耳朵竖得笔直。</br>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屏风上。油灯的光把陆无双换衣服的影子投在屏风的薄绢上——纤细的腰肢，舒展的手臂，还有那起伏分明的曲线。</br>杨过喝了口茶，差点被呛到。</br>他把视线硬生生扯开，盯着桌面上的茶杯。茶水里映出他自己的脸。杨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小子也太没出息了，刚被两个女人榨干，看个影子都能……</br>陆无双换好衣服走出来。干燥的道袍套在身上，总算暖和了些。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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