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剑身上的寒光收敛了,像一个人终于听懂了什么。
那柄铁灰剑也不再说话了。
它悬在他右手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柄普通的、不会说话的剑。
风吹过来,把瀑布的水雾吹到他脸上。他闭上眼,又睁开。低头看着右手里那柄破破烂烂的剑。
“你叫什么当真不记得了?”他问。
那柄剑沉默了一会儿。
“忘了。”
它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瀑布声盖住。“太久了。”
李寒风没有再问,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那柄剑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颤。
“不过本座记得你。这就够了。”
李寒风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步子很稳,和平时一样。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下。
很轻,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钱多多练完剑,坐在石头上擦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传讯符,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下。
“意意,明天去秘境训练,去不去?”
那边很快回了。
“去。几点?”
“辰时。山门集合。”
“好。”
他又戳了几下。
他收起传讯符,看着远处的天边,太阳快落下去了,把云烧成红色,把山映成金色。
他忽然想,他们有多久没一起训练了?
从剑冢出来之后,各回各峰,各找各的师父,各练各的剑。
他以为他们和从前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他只知道,他有点想他们了。
第二天辰时,五个人站在山门口。
林枝意穿着红色法衣,腰间悬着紫电,怀里抱着嘎嘎。
柳轻舞穿着紫色长裙,背后背着两柄剑,一柄流光,一柄素玉。
云逸穿着黄白配色的袍子,陨星挂在腰间,剑穗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着。
钱多多穿着浅蓝色劲装,下面绣着云纹,“过来”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他那把小算盘。
李寒风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两柄剑,一柄玉魄,一柄铁灰。
然后一起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一会儿,钱多多开口了。
“咱们去哪个秘境?”
林枝意想了想。
“妖兽山脉吧。那里的妖兽够多,够杂,够我们练一阵子。”
云逸问:“要打多久?”
“打到配合练好为止。”
没有人再问了。
他们继续走,穿过山门,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穿过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广场。
走到山脚,林枝意忽然停下来。
四小只也停下来,看着她。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咱们很久没一起打了。”她说。
钱多多挠挠头。
“是挺久的。”
柳轻舞点头。
云逸攥着陨星,没说话。
李寒风看着她,等她说完。
她笑了,那笑容和从前一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走吧!妖兽山脉!我们来啦!”她转过身,继续走。
妖兽山脉在玄天剑派北面,坐灵舟要半天的路程。
山很大,树很密,妖兽很多。
从外围到深处,妖兽的品阶越来越高,越来越凶。
五个人站在山脉入口,风吹过来,带着腥气。
林枝意把嘎嘎放在地上,拍拍它的背。
“自己玩去,别跑太远。”
嘎嘎蹭了蹭她的手,一溜烟跑进林子里,不见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林子,紫电从腰间飞出来,悬在她身边,紫光很淡。
柳轻舞把流光和素玉都放出来,流光悬在左边,素玉悬在右边。
素玉的光很亮,像在说“我准备好了”。
云逸攥着陨星,剑穗垂下来,安安静静的。
钱多多把“过来”握在手里,那柄沉重的黑剑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树枝。
李寒风左手玉魄,右手铁灰,两柄剑一冷一静。
五个人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摆吹起来。
林枝意看着那片林子,看了一会儿。
“走吧。”
他们一路打进去。外围的妖兽不强,一阶二阶的,一个人就能对付。
但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他们需要重新磨合,需要重新找回那种不用说话、不用看、不用想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默契。
林枝意一剑斩翻一头铁背狼,紫电的光一闪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