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文明领袖科兰坐在母星轨道防御指挥中心的主位上，手里还攥着一份批了一半的航道调配方案。
科兰统治塔尔文明已经超过一千二百年。在联邦的附庸文明领袖里，他算不上最有野心的，但绝对是最稳的一个。三千年前塔尔归附联邦的时候，他的祖辈选择低头，换来了种族延续。一千二百年来，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围绕同一个核心——别给联邦任何动手的理由。
通讯官转过身来。“领袖，联邦调查编队正在进入塔尔星系。标准威慑阵型，超过二十七万艘，主炮阵列已预热。“
“黑烬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令。塔尔文明涉嫌参与多文明秘密串联，图谋颠覆联邦统治秩序。现要求塔尔文明立即交出参与串联的全部高层人员名单，接受联邦安全审查。拒绝执行者，视为武装抗拒。“
通告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指挥中心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科兰转向左边的内政大臣。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叛乱了？“
内政大臣摇头。
“军方有任何相关动作吗？“
军事参谋长梅尔顿已经站了起来。梅尔顿是塔尔军方的定海神针，掌管塔尔全部武装力量四百余年，每一次军事调动都经他亲手签批。“没有。塔尔军事系统过去三年没有任何异常调动。我以职位担保。“
科兰认识梅尔顿四百年了。这个人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打开外交频道，联系调查舰队指挥官。“
“阿斯顿指挥官，我是塔尔文明领袖科兰。贵方通告中所述串联指控，我方完全不知情。塔尔文明没有任何叛乱计划，我请求正式外交对话以澄清——“
“执行命令。“
阿斯顿的声音平板干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交出串联人员名单，接受安全审查。否则视为武装抗拒。“
“我们没有串联人员。不存在这样的名单。“
频道安静了两秒。
“此次核心区遇袭事件，联邦已展开全面调查。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任何被怀疑与袭击有关联的文明，都将被列入审查序列。“
他顿了一下。
“谁都有嫌疑。“
频道中断。
科兰站在通讯台前，看着全息投影上二十七万艘母舰的光点持续逼近塔尔母星轨道外围。编队阵型标准得像教科书，三层纵深，火力扇面完全展开，主炮能量读数维持在预热状态。
不是来谈的。是来抓人的。
“梅尔顿，召集紧急军事会议。“
七分钟后。紧急军事会议室。十二个人坐在长桌两侧。
梅尔顿把情况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然后副参谋长开口了。
“我们没有做过那些事。“
“没做过。“
“但联邦说我们做了。“
副参谋长看了看桌上其他人。
“在座各位，有没有人忘记博拉文明是怎么死的？“
没有人回答。不需要回答。
博拉文明灭族这件事，整个黑烬星域没有一个文明不知道。母星被轰成渣，舰队被打成碎片，全族四十多亿人被追杀了整整一年。包括平民，包括老人，包括孩子。连基因的存在都不放过。
联邦的命令是“绝对湮灭“，执行标准是“皇室血脉携带者一个不留“。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副参谋长的声音很平静。
“联邦已经认定我们有叛乱意图了。二十七万艘母舰已经进来了。主炮已经预热了。外交频道已经关了。“
他看向科兰。
“领袖，他们恐怕不管我们塔尔文明有没有叛乱的想法，在联邦眼里，我们已经是叛乱者了。“
梅尔顿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军事力量数据。
“塔尔现有可动用战舰十八万艘，主力级别三万二千艘，其余全是巡防型和改装运输舰。对方二十七万艘，全部联邦正规主力母舰。兵力一比一点五，火力一比四，技术代差半级。“
他转向科兰。
“打不过。“
科兰一直没有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打不过。可如果不打呢？
交出高层人员，接受安全审查。
联邦的“安全审查“是什么东西，在座每个人都清楚。审查室里进去的人，能走出来的不到十分之一。走出来的那些，脑子里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些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了。
而且交不出去。
塔尔文明根本没有什么串通人员。联邦要的名单不存在。
交不出名单，联邦会怎么判定？不配合。不配合等于武装抗拒。武装抗拒等于叛乱。叛乱等于博拉文明。
“如果服从就是死，不服从也是死。“
科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