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号旗舰指挥部。
赫克托坐在主位上，第三次翻完参演舰队名单，才把终端轻轻扣回桌面。
名单很长。
上千万艘母舰的编号、归属、编组序列、泊位坐标、通讯频段、抵达时刻，全都挤在一层层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每一项他都亲自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迟到，没有漏编，没有谁占错泊位，也没有哪个舰群在频段分配上互相打架。
第一阶段部署按计划推进，没有延误，没有异常。
赫克托靠回椅背，神色松了一分。
铁砧演习是他亲手设计的，但它从来不只是一次单纯的军演。
所谓检验三大舰群协同作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真要论流程，这套体系黑烬联邦早就跑熟了。调度模板是现成的，指挥链磨合过无数次，各级军官连该在第几分钟说什么、报什么、转哪条链路都快背下来了。
对联邦来说，这当然是大动作。
可对赫克托来说，真正值得他亲自盯着的，从来不是演习数据。
他要的，是震慑。
博拉文明已经被碾碎了。
王都烧成灰，舰队打成残骸，最后连全族都被逼到暗物质壁垒下彻底湮灭。对黑烬联邦内部而言，这已经足够说明反抗的代价。
但赫克托很清楚，一次屠杀不可能让整个星域永远安静。
黑烬星域太大，附庸文明太多，总会有一些愚蠢的种族心存侥幸，觉得只要运气足够好，就能挑战联邦的统治地位。
一个个查，一个个杀，联邦当然做得到。
但太慢，也太贵。
所以，他需要一次军演。
一次足够把所有异心压回去的军演。
让那些不安分的文明亲眼看看，黑烬联邦真正调动起来是什么样子。
上千万艘母舰跨星域铺开，三大舰群同步进入战斗节奏，后勤、通讯、火力、调度像一个整体一样运转——这种规模，本身就是警告。
赫克托不在乎演习报告最后漂不漂亮。
他只在乎一件事。
等铁砧演习的消息传遍整个黑烬星域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文明，能不能重新把头低下去，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咽回肚子里。
他端起茶杯。
杯口刚抬到一半，通讯台忽然亮起。
“报告总长，第二核心区司令博尔坦，请求接入旗舰指挥频道。”
赫克托的动作停住了。
博尔坦？
第二核心区司令？
他眉头皱起。
第二核心区不在参演名单里。
“身份确认完毕，是博尔坦本人。目标正在接近集结区外围，随行编队规模……三百五十万艘。”
下一秒，博尔坦的声音轰然炸进指挥频道，兴奋得几乎发颤。
“总长！第二核心区主力编队三百五十万艘，前来报到！”
赫克托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非常古怪。
困惑、错愕、怒意，同时浮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通讯台第二次亮起。
“报告总长，第四核心区主力编队三百二十万艘，奉命前来参演。”
赫克托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关节一点点绷白。
第三道通讯几乎紧跟着弹出。
“报告总长，第六核心区司令达伦，请求——”
赫克托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谁他么让你们来的？”
三个频道瞬间死寂。
博尔坦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里的兴奋一下褪掉大半。
“总长，您的调令——”
“什么调令？”
“铁砧演习扩展调令，您亲自签发的。我核实过签名——”
“我签发了个屁！”
赫克托霍然起身。
整个指挥部的人脖子同时缩了一下。
莫拉克的声音小心得多，甚至带着一点不安。
“总长，您的签名验证码我核实了三遍，加密协议也比对了三遍，生物特征码——”
“把调令发过来！”
三份调令同时传入赫克托终端。
他一份一份点开。
第一份，博尔坦收到的。
加密签名——是他的。
声纹认证——是他的。
生物特征码——也是他的。
第二份，莫拉克收到的。
一样。
密钥、签名、基因标记，全是他的。
他盯着末尾那句“若不执行，将视为抗命，由军事委员会直接审理”，多看了两遍。
措辞风格像他。
非常像。
第三份，达伦的。
还是一样。
赫克托盯着这三份调令，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