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就是完美?”
“当然。”声音理所当然,“你看这些残影中的文明,它们诞生,发展,辉煌,然后衰败,灭亡。过程中充满了战争、背叛、贪婪、绝望...多么丑陋。而我,给它们永恒的安宁,让它们不必再承受这些痛苦。”
“所以你觉得毁灭是仁慈?”
“是救赎。”声音变得庄严,“就像让病入膏肓的人安息,让腐朽的建筑倒塌,让过时的文明谢幕。我是在执行宇宙的意志——一切有生必有死,一切存在必归于无。”
王也冷笑:“那你怎么不先把自己归于虚无?”
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是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因为我就是‘归于无’这个过程本身。我是终结,是句号,是休止符。当最后一个存在消失时,我才会随之消散。但在那之前...我的使命就是送所有存在上路。”
疯狂。绝对的疯狂。
这个存在认为自己是宇宙的清洁工,负责清理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而它判断“不该存在”的标准,似乎就是“存在”本身。
“你从何而来?”王也继续套话,同时缓慢朝着能量核心移动。
“我?”声音陷入回忆,“我诞生于...什么时候呢?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初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然后有了光,有了物质,有了生命...我觉得很吵,很乱,想把一切恢复原状。”
“所以你是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
“可以这么说。”声音道,“我和‘存在’同时诞生。存在是正,我是负;存在是生,我是死;存在是创造,我是毁灭。我们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王也心中一动。这个说法和档案记载有所不同。档案认为终焉是虚空文明实验失控的产物,但按这声音的说法,它似乎更古老,甚至可能和宇宙同寿。
“那你为什么会被封印?”
声音突然暴怒:“封印!那些愚蠢的存在,它们不懂!我是在帮它们,让它们不必承受存在的痛苦!可它们反抗我,用各种可笑的武器攻击我,最后还把我关起来...”
愤怒中,周围的影像开始剧烈扭曲。那些破碎的文明遗迹加速毁灭,哀嚎声、爆炸声、崩塌声充斥空间。
“尤其是那个自称‘虚空道祖’的家伙!”声音咬牙切齿,“他偷走了我的部分力量,打造了什么‘源戒’,还联合其他六个蠢货把我封印在维度夹缝...三千年!我在那里被困了三千年!”
三千年,正好对应青云道祖封印终焉的时间。
“所以你逃出来了?”
“逃?不,是有人放我出来的。”声音忽然诡秘地笑了,“有些存在很聪明,它们理解我的伟大使命,愿意帮助我。它们打开了封印的一道缝隙,让我可以渗透出来...虽然本体还在那里,但足够了。我的力量可以慢慢扩散,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一个纪元接一个纪元...”
王也脊背发凉。档案中的猜测被证实了——果然有内应!有人在主动破坏封印,释放终焉!
“那些帮你的人是谁?”
“你会知道的。”声音不答反问,“倒是你,王也...你很有趣。你身上有虚空那家伙的气息,还有他留下的戒指。你是他的传人?”
“是又如何?”
“那你应该明白他的愚蠢。”声音循循善诱,“看看这些残影,看看这些文明最后的挣扎。它们痛苦吗?当然痛苦。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就不会有这些痛苦。虚空那家伙想守护存在,想延续文明,这只会延长痛苦。”
它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加入我吧,王也。你有源戒,有对抗我的能力,这正是我需要的。我们可以合作,让一切迅速而平静地终结,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就像睡去一样...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慈吗?”
王也停下脚步。
他终于接近了能量核心。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直径约百米,悬浮在混沌中央。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黑暗在流动,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一波波侵蚀能量。这就是茧的核心,终焉之力的源头。
“说完了?”王也平静地问。
“你...不心动?”声音有些意外,“我可以给你永恒,不是那种虚假的‘存在永恒’,而是真正的‘虚无永恒’。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烦恼...”
“但也没有爱,没有希望,没有创造,没有成长。”王也摇头,“你口中的‘痛苦’,在我看来是生命的一部分;你口中的‘丑陋’,是多样性的一种表现;你想要的‘永恒安宁’,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说法。”
他举起源戒,对准黑色晶体:“我和虚空道祖一样,选择守护存在——哪怕它不完美,哪怕它有痛苦,但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文明,这就是...道。”
源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银白色,而是七彩流转——那是源初法则的力量,十种色彩在其中轮转,虽然大部分黯淡,但已有三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