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人们还仰望着天空,虽然早已看不见什么。
一个孩子问父亲:“爸爸,他们走了吗?”
“走了。”
“还会回来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但他们的故事,会永远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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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舰,跃迁后第三小时。
剧烈的空间波动已经平息,战舰进入稳定巡航状态。外部传感器显示,周围是空旷的星际空间,最近的恒星也在三光年外。
舰桥内,秦风下令:“解除一级战备,转为常规巡航状态。各部门按计划轮值。”
“是!”
警报声停止,红色灯光转为柔和的白色。
但紧张气氛没有完全消散——这只是开始,漫长的航程还在前方。
苏小雨走出舰桥,沿着主通道向居住区走去。
通道两旁,士兵们正在适应舰内生活。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阅读手册,有人在低声交谈。
她经过一个休息区时,听到两个年轻士兵的对话:
“你说,我们现在离地球多远了?”
“按跃迁速度算,至少两光年了吧。”
“两光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星空,其实是两年前的景象?”
“对。我们看到的太阳,是它两年前的样子。地球上的光要两年后才能传到这里。”
“那如果我们现在回头,能看到地球吗?”
“理论上能,但需要很强大的望远镜。而且看到的也是两年前的地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轻声说:“我想家了。”
“我也想。但我们是军人。”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难过。”
苏小雨没有打扰他们,悄悄走开了。
这种情绪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经历的。远征军心理团队早已准备好应对方案——团体活动、虚拟现实家园模拟、定期心理咨询……
但最终,每个人都要学会在深空中找到自己的支撑。
她来到修真者专用修炼区。
这里被改造成了小型洞天福地,灵气浓度是舰内其他区域的十倍。五千名修真者分批在此修炼,维持修为,磨砺心性。
李逍遥正在指导几名年轻剑修。
“在太空中,剑意会有微妙变化。重力缺失、宇宙辐射、灵能稀薄……这些都会影响出剑的感觉。你们要适应,要调整,要把不利因素转化为优势。”
他演示了一剑——剑光在无重力环境中划出奇妙的弧线,不是直线,而是某种符合空间曲率的轨迹。
“看明白了吗?在深空中,直线不一定最短,曲线不一定最慢。要用神识感知空间结构,让剑意顺应法则。”
年轻修士们认真观看、模仿。
苏小雨观察了一会儿,暗自点头。
蜀山天才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总结出了太空战的特点。
她又去了科研区、医疗区、后勤区……每一个部门都在按计划运转,每一个人都在适应新环境。
这就是远征的日常——没有想象中的浪漫,只有日复一日的准备、训练、调整。
直到战争真正来临。
回到舰桥时,秦风正在看星图。
“情况如何?”苏小雨问。
“一切正常。”秦风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点,“十二小时后,我们将进行第二次跃迁,进入‘暗影星域’。那里是星际尘埃密集区,能见度低,但可以隐蔽行踪。”
“帝国在那片区域有部署吗?”
“情报显示有少量侦察哨站,但不成体系。我们的计划是快速通过,不与之纠缠。”
“明白。”
苏小雨也看向星图。
代表昆仑舰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后方是越来越远的家园。
但她没有恐惧。
只有责任。
“舰长,”她忽然说,“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秦风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说:
“我们必须成功。”
窗外,星辰流转。
战舰在黑暗中航行,如同文明投入深海的漂流瓶。
瓶中装着十万人的生命,装着七十亿人的希望,装着五千年的传承。
它要去的地方充满危险,但它必须去。
因为有时候,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