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赵博文屏住呼吸。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受控湮灭。不是让反物质一次性全部湮灭，而是像核反应堆控制中子通量那样，精确控制湮灭速率，实现稳定能量输出。
两秒。
“启动正物质注入。”赵博文下令。
反应堆顶部，另一个纳米阀门开启，极稀薄的正氢原子流注入磁场囚笼。
在磁场精妙的引导下，正物质流与反物质等离子体在特定区域交汇。
湮灭开始了。
一秒。
监控屏幕上，能量输出曲线开始爬升。
10兆瓦、100兆瓦、1000兆瓦......
曲线平稳上升，没有剧烈波动，没有失控迹象。湮灭过程被精确控制在每秒10^18次正反粒子对湮灭的水平，释放的能量通过能量提取端口稳定输出。
零秒。
“输出功率稳定在......1.5吉瓦！”第三小组组长几乎是在吼叫，“相当于一座大型核电站！燃料消耗率......每秒1.2微克反物质！”
1.5吉瓦。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算惊人——地球上的聚变电站也能达到这个级别。但关键在于燃料消耗：每秒1.2微克反物质，一小时4.3毫克，一天103毫克。
而反应堆里储存着7.8克反物质。
理论上可以持续运行......七十五天。
更重要的是，反应堆的体积只有三米直径，重量不过五十吨。同等功率的聚变电站需要占地数平方公里，重量数十万吨。
“能量转换效率？”赵博文追问。
“百分之九十一点七！”第三小组的声音颤抖，“剩余能量以中微子形式散失，几乎没有热辐射！”
百分之九十一点七。
这是颠覆性的数字。传统聚变反应堆的能量转换效率最高只有百分之三十五，大部分能量以热能形式浪费。而反物质湮灭是质能百分百转换，只要提取技术到位，效率可以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我们......成功了？”控制室里，有人喃喃自语。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技术人员们拥抱在一起，有些人甚至泪流满面。四个月不眠不休的奋战，无数次失败重来，无数个技术难题被攻克——现在，他们终于创造了历史。
但赵博文没有庆祝。
他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眉头紧锁。
“教授？”助手注意到他的表情，“有问题吗？”
“约束场能耗。”赵博文调出详细数据，“为了维持磁场和灵能阵法，我们每小时需要消耗300兆瓦能量。而反应堆输出是1.5吉瓦，净输出只有1.2吉瓦。”
“百分之二十的能耗比例，这在工程上已经很优秀了......”
“但还不够。”赵博文摇头，“根据‘太虚’系统的推演，要实现‘涅盘级’战舰的全功率运行，我们需要净输出至少100吉瓦的反物质反应堆。如果按这个能耗比例，约束场本身就要消耗20吉瓦——相当于二十座大型聚变电站，根本无法舰载化。”
控制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他们意识到，这只是第一步。点燃反应堆容易，但要让它变得实用、高效、可装载到战舰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实......”陈浩然突然开口，“约束场的能耗，主要消耗在对抗反物质等离子体的固有扰动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在维持灵能阵法时感知到，”陈浩然解释，“反物质在湮灭过程中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时空涟漪，就像石头扔进水里会产生水波。为了稳定这些涟漪，约束场必须持续做功，这就是能耗的主要来源。”
“有办法减少吗？”赵博文急切地问。
“有。”陈浩然眼中闪过光芒，“不是强行对抗涟漪，而是......引导它。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他调出灵能阵法的实时监控图：“看这里，涟漪的产生是有规律的。如果我们提前预判涟漪的走向，用灵能阵法在特定位置施加微弱扰动，就能让涟漪相互抵消，从而大幅降低约束场的能耗。”
这个想法让所有物理学家都愣住了。
预判和引导反物质湮灭产生的时空涟漪？这需要对量子尺度下的物理过程有近乎神级的掌控。
“能做到吗？”赵博文问。
“单纯靠科技做不到。”陈浩然诚实地说，“但结合修真者的神念感知可以。实际上，我刚才已经下意识地这么做了一部分——否则约束场能耗可能更高。”
“所以需要修真者实时调控？”
“初期需要。”陈浩然点头，“但‘太虚’系统可以学习我们的调控模式。等系统建立完整的模型后，就可以用自动化阵法替代人工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