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防弹玻璃斜切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那里正捏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磷火似的幽光从指缝漏出来。
“启动‘残影协议’。”他对着蓝牙耳机开口,声线像冻过的钢丝,“让林会计,成为最后一把钥匙。”
芯片在掌心碎裂的瞬间,城南默语林边缘的旧工棚里,煤油灯“噗”地爆了个灯花。
林会计佝偻的背猛地颤了颤,布满老年斑的手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盒。
盒盖掀开时,霉味混着金属冷意涌出来——里面躺着半枚青铜密钥,和一封泛黄的信。
信末“林秀芬”三个字被水浸过,墨迹晕成浅褐的泪。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替林默母亲收走这封信时,她说:“若我身死,请毁钥,勿传。”可他没毁,他藏了,藏在药厂倒闭后最破的账本夹层里。
后来楚怀瑾的人拿着刀抵他喉咙,他又把备份密钥交了出去。
“秀芬姐......”林会计用袖口擦了擦信上的灰,烛火在他浑浊的眼底跳成两簇小火星,“我替你烧了它......也替我,赎了罪。”
信纸刚触到火盆,火苗“轰”地窜高半尺,映得工棚四壁的霉斑像张牙舞爪的鬼。
他颤抖着把主密钥插进自制的焚解装置,导线一头连着装置,一头系在左手腕的心跳监测手环上——这是林默给他配的,说怕他老毛病犯了没人知道。
“对不起......”他对着虚空喃喃,“当年十七个工人的血,我该和你一起扛的......”
晨光漫进默语林指挥中心时,林默正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流。
第七次揉了揉发涩的眼,他突然直起腰——三笔被冻结的幽灵资金下方,系统底层正渗出蛛丝般的加密脉冲,频率和心跳监测仪的波形图诡异地重叠着。
“调林会计的手环数据。”他抓过桌上的马克笔,在玻璃屏上划出两道交叉的曲线,“小铸,把这两个频率做傅里叶变换!”
“老大,匹配度97.3%!”小铸的声音带着惊颤,“他的生物信号在激活残影程序!”
林默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三年前他在药厂废墟扒出母亲工牌时,在墙缝里摸到半张撕碎的会议记录,上面“残影协议”四个字被血浸透。
当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楚怀瑾早就在林会计身上埋了钉子。
“阿焰,带消防组封锁工棚区域!”他抓起战术背心套上,“小铸启动‘林息共鸣’,往老槐树根系注警示频率——蜂群会指路!”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嗡鸣。
成百上千只蜜蜂从林缘腾起,在晨雾里聚成箭头,直指东北角废弃泵房。
泵房铁门锈得几乎和墙融为一体。
林默踹门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混着霉味的风裹着焦糊味扑出来时,他看见林会计正跪在地上,左手腕的导线滋滋冒火花,焚解装置的红灯已经跳到“00:01”。
“老林!”阿焰冲过去要拔电源,被林默一把拽住。
他盯着装置里跳动的火焰,末眼在眼底泛起金光——那簇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楚怀瑾特制的熔金焰,三秒就能把密钥烧得连渣都不剩。
“退开。”林默松开阿焰,掌心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吞噬吸收·记忆共感”**启动的瞬间,三十年的记忆洪流劈头盖脸砸下来:二十岁的林会计蹲在药厂财务室帮林秀芬核账,钢笔尖沾着蓝墨水;暴雨夜他颤抖着把密钥复印件塞进楚怀瑾手下的信封,雨靴底的泥蹭脏了林秀芬刚擦干净的地板;十七名工人的讣告贴满墙那天,他躲在厕所吐得胆汁都出来......
“你不是想毁钥。”林默闭着眼,声音像浸了水的砂纸,“你是想替她死。”
“住口!”林会计突然嘶吼,皱纹里全是泪,“我配吗?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装置红灯跳到“00:00”。
林默猛地睁眼,右手如电般探向装置——熔金焰“嗤”地舔过他手背,焦味混着血腥气炸开。
他咬着牙把密钥拔出来,末眼金光顺着指缝渗进金属,残影里突然浮现林秀芬的脸: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服,发梢沾着药粉,声音轻得像风:“毁钥不如铸印,信人胜于信锁。”
“秀芬姐......”林会计瘫坐在地,像个被抽了骨头的木偶,“我对不起你......”
林默攥着还发烫的密钥,转身时瞥见阿焰发白的脸。
他扯下战术背心的急救包扔过去:“处理烫伤。”又对小铸点头:“联系遗址那边,准备熔钥仪式。”
下午两点的焚化炉遗址被阳光晒得发亮。
林默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掌心的密钥还带着熔金焰的余温。
台下挤着百名监督员,胸前的“默语徽章”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