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税怔住,随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疯了!这是篡改国家殡葬数据库!是触碰‘静默归档’的核心禁忌!”
“可如果,”林默盯着他,眼神里燃着熊熊烈火,“这个死者本就不该死呢?”
上午十点,殡仪馆档案室偏厅。
阴冷,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纸张霉变的混合气味,呛得人鼻腔发痒。
小殡从保险柜取出三份标着“静默归档”的火化影像原始盘,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亡魂。
“这三人都是‘意外猝死’,家属没领骨灰,系统三个月后自动销户。”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没人查,没人问,连骨灰都化成灰了。”
林默接过其中一张盘,插入便携读取器。屏幕亮起,黑白影像缓缓播放:一名中年男子躺在推床上,脸盖白布,殡仪人员正准备推进火化炉,画面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闭上眼,末眼开启。血纹蔓延,爬满眼白,视野扭曲,时间仿佛倒流。
就在影像即将结束的瞬间,他猛地睁眼——在画面右下角,一段被裁剪的镜头一闪而过:死者手腕上,戴着一个刻有“chwJ”缩写的医疗手环,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林默呼吸一滞,心脏骤停。
chwJ——楚怀瑾!
“不是意外。”他一把抓起存储盘,声音低沉如雷,震得档案柜嗡嗡作响,“这个‘李志明’,根本不是普通工人,是‘怀瑾健康’的试药员!他们用‘意外猝死’掩盖临床试验失败,把他当成垃圾处理了!”
阿税眼神骤亮,像看到了破晓的光:“也就是说……他本就不该出现在殡仪系统?他的死亡,是伪造的?”
“对。”林默眼神冷峻,冷得像冰,“一个被系统错误标记的‘死人’,却真实存在过交易痕迹——正好符合‘幽灵账户’的特征。我们不需要伪造死者,只需要……复活一个本就不该被埋葬的人。”
苏晚立刻动手,指尖在平板上飞舞,键盘声噼里啪啦,像密集的鼓点:“我来伪造亲属委托书,用暗网渠道接入殡仪局内网,反向注入电子授权链。”
阿税冷笑一声,戴上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我来改哈希值,把李志明的身份编码嵌入‘静安通道’的白名单。只要他‘合法死亡’,又能‘合法交易’,系统就不会报警。”
林默则取出母亲账户中截取的离岸转账密钥,轻轻嵌入李志明的身份哈希值底层。
屏幕一闪。
一串原本灰暗的编码,重新亮起幽蓝的光,像死者的脉搏,在黑暗中跳动。
像是死者的呼吸,重新点燃。
一个“合法的亡者”,就此复活。
窗外,雨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档案室的铁柜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温暖而刺眼。
仿佛,有谁正在从坟墓里,缓缓睁眼。
下午四点,城南数据中心外围。
灰云压顶,空气闷得像被铁板封死,让人喘不过气。
三辆印着“市政通信维护”的工程车缓缓驶入园区,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道浑浊的弧线,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林默低头走在最前,身穿深蓝工装,肩扛工具箱,帽檐压得极低——他不是检修工,而是死神递来的请柬上,唯一敢签名的人。
苏晚跟在他侧后,手持平板,指尖轻点,伪装成技术调度员的模样。她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眼神却如刀锋般扫视四周监控盲区,不漏过任何一丝破绽。
阿税则佝偻着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攥着一叠伪造工单,嘴里嘟囔着“线路老化”,活脱脱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老审计,没人会多看一眼。
三人一步步逼近b7区入口——那扇嵌在混凝土墙中的合金门,冰冷、沉默,像巨兽合拢的牙,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准备。”林默低语,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一丝紧绷。
阿税深吸一口气,将“李志明”的身份编码输入终端。指尖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他知道这串数字背后,是一个被资本碾碎的灵魂,是无数个无声消逝的“实验品”之一。
苏晚同步上传伪造的“家属授权影像”,一段经过深度伪造的视频流悄然注入系统内网。画面中,一位白发老人含泪签字,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痛:“我同意火化,但愿他走得安宁。”
滴——
绿灯闪烁,门锁轻响,发出“咔哒”的脆响。
成了!
林默瞳孔一缩,正欲迈步,突变骤起!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寂静,红光疯狂旋转,刺得人睁不开眼;系统屏幕猛然弹出猩红警告,字字如血,砸在三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