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寒士无不感念。
而此时的陈嚣,却病倒了。
连续半年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左手旧伤未愈,终于击垮了他的身体。高烧三日,昏迷不醒,御医轮番诊治,才勉强保住性命。
萧绾绾日夜守候在床前,衣不解带。
李晚棠也每日前来,带来各种补品,协助处理政务。
柴荣亲自到府探望三次,严令陈嚣必须休养三个月。
这一病,就是两个月。
五月,陈嚣终于能下床走动时,柴荣再次召他入宫。
这次不是在紫宸殿,而是在御书房,只有他们二人。
“陈卿,身体可好些了?”柴荣关切地问。
“谢陛下关怀,已无大碍。”陈嚣躬身。
“那就好。”柴荣走到地图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你看,这半年,我大周国力日盛,兵精粮足。而天下局势……”
他手指划过地图:“契丹耶律屋质虽暂时稳住局面,但内斗不断,三年内无力南顾。南唐称臣纳贡,已不足虑。西边的后蜀孟昶,奢侈荒淫,朝政腐败。北汉刘承钧,地狭民贫,苟延残喘。”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秦陇、巴蜀之地:“朕欲西收秦陇,南平巴蜀,彻底统一中原!然后养精蓄锐,待契丹内乱再起时,一举北伐,收复燕云!”
柴荣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嚣:“此千古功业,就在眼前!陈嚣,朕要你为朕练兵、筹粮、谋划。待时机成熟,朕御驾亲征,你为前锋,你我君臣携手,定要在这有生之年,看到天下一统,四海升平!”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陈嚣心中激荡,跪地朗声道:“臣愿为陛下马前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柴荣扶起他,“你好好养病,等秋收之后,粮草齐备,我们就动手!”
从宫中出来,陈嚣站在宣德门外,看着繁华的汴梁城,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这个时代,这个君王,这个国家。
他来了,他改变了,他要见证一个盛世的诞生。
然而,他并不知道。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向。
那个他寄予厚望的雄主,那个他愿意效死的君王,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盛世蓝图刚刚展开,就要面临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