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在东西两门方向，也挖少量地道，制造我军欲从那里突入的假象，迫使耶律休哥分兵防守。”

    赵匡胤若有所思：“这是……以土工作业代血肉冲锋？”

    “正是。”陈嚣点头，“我军有七万，契丹守军最多三万。拼消耗，我们拼得起。用土工作业步步紧逼，不断压缩守军空间，消耗其物资，折磨其士气。待其疲惫——再雷霆一击。”

    柴荣眼中精光闪动：“需要多久？”

    “若全力开挖，十日可成三道壕沟土墙。地道……至少二十日。”陈嚣实话实说，“但此法伤亡极小，且一旦完成，幽州即成孤城。”

    “二十日……”柴荣沉吟，“耶律屋质的五万援军，十日后便到。”

    “所以需要一支偏师，阻击援军，为我们争取时间。”陈嚣看向赵匡胤。

    赵匡胤立刻起身：“臣愿领兵阻敌！”

    柴荣缓缓起身，走到帐中央，环视众将：“传朕旨意：即日起，停止强攻。全军分为三部——赵匡胤率两万精锐，北上阻击耶律屋质；王审琦率两万兵马，负责挖掘三道壕沟土墙；陈嚣率破虏军及工兵营，专司地道作业。”

    他看向陈嚣，语气郑重：“陈嚣，此法若成，幽州可破。若不成……”

    “若不成，臣愿领军令状。”陈嚣单膝跪地。

    “好。”柴荣扶起他，“朕给你二十日。二十日后，朕要站在幽州城头。”

    “臣，领旨！”

    当夜，陈嚣回到破虏军营。

    萧绾绾已在帐中等候，桌上摊开数张图纸——是她凭记忆绘制的幽州地下水位图、土层结构图。

    “幽州地下多砂石，开挖不易，但不易坍塌。”她指着图纸，“护城河引卢沟河水，河床在此处最薄，从此处掘进，事半功倍。”

    陈嚣仔细看图，忽然问：“你在城内……还有眼线吗？”

    萧绾绾沉默片刻，点头：“有三人，都是当年埋下的暗桩。但耶律休哥入城后戒严，联系已经断了。”

    “想办法联系上。”陈嚣道，“我需要知道城内的士气、粮草真实储备、以及耶律休哥的作息习惯。”

    萧绾绾抬眼：“你要刺杀他？”

    “不。”陈嚣摇头，“刺杀只会让守军同仇敌忾。我要的是……攻心。”

    他铺开纸笔，开始书写：“你让眼线在城内散播消息：就说耶律屋质大军南下，实则是耶律挞烈想借周军之手削弱北院势力，根本不会真心救援幽州。”

    萧绾绾眼睛一亮：“挑起耶律休哥对援军的怀疑？”

    “对。”陈嚣继续写，“再说，涿州粮仓被焚，幽州存粮根本撑不了半年。朝廷已无粮可调，城中富户囤积居奇，普通士卒家人正在挨饿……”

    他写了一张又一张。

    有挑拨离间的，有动摇军心的，有制造恐慌的。

    最后，他放下笔，看向萧绾绾：“这些消息，要悄无声息地传遍全城。尤其是——传到普通契丹兵和汉人士卒耳中。”

    萧绾绾接过纸张，小心收好：“我会想办法。”

    她走到帐口，又回头：“陈嚣。”

    “嗯？”

    “你自己也小心。”萧绾绾轻声道，“耶律休哥善守，也善攻。你挖地道逼他，他必会反击。”

    陈嚣点头：“我知道。”

    帐帘落下，萧绾绾没入夜色。

    陈嚣独自坐在灯下，看着幽州城防图，手指在“护城河”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二十日。

    他要在这二十日内，用泥土和人心，埋葬这座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