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头腹部被划开,肠子外流,却还撑着指挥包扎;看到医护营的女子撕下裙摆为伤员止血,手稳得不像话。
这就是战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汗臭和泥土的气息。
“将军。”副将策马而来,声音沙哑,“初步统计,我军阵亡八百余,伤一千三百。歼敌……约两千骑,伤者不计。”
陈嚣沉默。
阵亡八百。
都是他一手练出来的兵,都是半年同吃同住、喊着号子一起流汗的兄弟。
“厚葬。”他只说了两个字。
“是。”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有……耶律斜轸退兵时,朝我们射了一箭,箭上绑着布条。”
陈嚣接过布条,展开。
上面是用汉字写的一句话,字迹潦草,透着狰狞:
“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陈嚣,你且等着,本王迟早拆了你这乌龟壳!”
陈嚣看完,将布条随手扔在地上。
“败军之将,也只能放放狠话了。”
他调转马头,望向易州城方向。
那里,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缓缓开来——是赵匡胤的主力,终于到了。
陈嚣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传令全军,整顿军容。”
“迎接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