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州城南,旷野肃杀。
五千周军列阵完毕,黑压压的方阵静默如山。最前方,三十架改良投石机已架设完成,这些投石机比传统型号更轻便,底座装有轮子,绞盘结构经过优化,只需八人操作,装填速度却快了一倍。
投石机后,五百弩手分三排站立,清一色的神臂弩,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幽光。
再往后,是八百重甲步兵。这些士卒身披双层扎甲,手持长柄斧、重刀,面甲放下后只露一双眼睛,杀气森然。
陈嚣勒马立于阵前,眺望易州城墙。
城高三丈,青砖包砌,女墙后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头。护城河宽约两丈,水色浑浊。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典型的坚城。
“将军,各部就位。”副将禀报。
陈嚣点头,抬起右手。
令旗官高举红旗。
“投石机营——目标城墙女墙,火弹三轮齐射!”
“放!!”
令旗劈落。
嘎吱——嘎吱——
绞盘转动声连成一片,随即是沉闷的抛射声。三十颗裹着浸油麻布、点燃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拖着黑烟砸向城墙!
“小心火弹!!”城头传来契丹语的惊呼。
轰轰轰——!
陶罐在城墙上、女墙后炸开,火油四溅,瞬间点燃木质箭楼、堆放的滚木。黑烟腾起,惨叫声隐约传来。
“第二轮!石弹!目标城门楼!”
装填手飞快操作,这次换上的是重达三十斤的圆形石弹。绞盘再转,石弹呼啸而出!
砰!砰!砰!
城门楼屋檐被砸塌一角,砖石崩落。一枚石弹甚至穿透窗格,砸入楼内,引起内部混乱。
“第三轮!毒烟弹!”
陶罐内装的是石灰、辣椒粉、砒霜混合的粉末。罐体在空中破裂,粉末随风弥漫,城头顿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呕吐声,守军阵脚大乱。
三轮齐射,不过一刻钟。
城头已是一片狼藉。
“弩营前进至二百步!”陈嚣下令。
弩手方阵踏着整齐步伐前进,至射程内,前排单膝跪地,后排站立,第三排预备。
“目标女墙后守军——三连射!”
“放!”
崩!崩!崩!
弩弦震动声如闷雷,五百支弩箭化作黑云腾空,以近乎平直的轨迹扑向城头!
这个距离,神臂弩的穿透力足以射穿皮甲甚至薄铁甲。女墙后的契丹守军刚刚从火攻毒烟中喘过气,便迎来夺命箭雨!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惨叫声、坠城声响成一片。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轮弩射,间隔极短,箭雨几乎连绵不绝。城头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偶有零散箭矢还击,也因惊慌失措而绵软无力。
“工兵营!填壕!”
早已待命的工兵推着数十辆填壕车冲出。这些车形如屋脊,覆以牛皮、湿泥,可防箭矢火攻。车下士卒奋力前推,将土石、柴捆倾入护城河。
契丹守军试图用弓箭阻止,但刚一露头,便被弩营精准点杀。
不过两刻钟,三段护城河被填出通道。
“重甲营!突击营!”
陈嚣拔剑前指。
“攻!!”
战鼓擂响!
八百重甲步兵如钢铁洪流,踏过填壕通道,冲向城墙!他们每三人为一组,呈三角队形: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兵在后,互相掩护。
云梯架上城墙。
“上!”
重甲兵开始攀爬。城头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滚木礌石落下,金汁倾泻。
但三三制的优势此刻显现:当一组遭攻击,相邻两组立刻用钩镰、长斧破坏守城器械,掩护攀爬。重甲虽沉,却提供了极佳防护,滚木砸在肩甲上只发出闷响,金汁泼在覆泥的盾牌上滋滋作响,却难伤及士卒。
“东侧城墙!爆破组上!”陈嚣再次下令。
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背着竹筐,在弩箭掩护下冲向城墙东南角。那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缝。
竹筐内是黑火药包——陈嚣凭借记忆反复试验配比,虽不及现代炸药,威力却已远超这个时代任何爆破手段。
“埋药!点火!”
导火索嘶嘶燃烧。
小队迅速后撤。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
整段城墙剧烈颤抖,东南角豁然炸开一个宽达三丈的缺口!砖石崩塌,烟尘冲天,城头守军如落叶般坠落。
“缺口已开!”陈嚣眼中精光爆射,“全军突击!夺门!!”
重甲营主力转向缺口,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守军虽拼死抵抗,但在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的突击队面前,节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