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清风谷中,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浅雪推开屋门,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习惯了在溪边练功,习惯了看着那处隐蔽的山洞口发呆。
但今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昨晚墨规和墨辰告诉她,他们要去攀登双塔的最后两层——归墟塔第九层和星辰塔第九层。
那是最终的考验。
“浅雪,这次可能要比上次更久。”墨辰当时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第九层的考验,比前面任何一层都要艰难。”
苏浅雪记得自己当时点了点头,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你们。”
但此刻,站在清晨的阳光中,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不舍,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莫名的预感。
她摇摇头,将这念头压下,向溪边走去。
溪边的青石上,墨规已经坐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望着潺潺的溪水,周身灰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那光芒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苏浅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墨规少侠,这么早?”
墨规转头看她,那双灰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睡不着,出来坐坐。”
苏浅雪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溪水潺潺流过,听着鸟鸣啾啾响起。
良久,墨规开口道:“浅雪,这次去第九层,不知道要多久。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
苏浅雪轻声道:“我知道。”
墨规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吗?”
苏浅雪转过头,与他目光相对。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圈淡淡的炽白光晕。
“会。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不管多久。”
墨规看着她,那沉静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比阳光还要温暖。
“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向那山洞走去。
苏浅雪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会回来的。
她相信。
二、归墟塔第九层,墟衍的真身烙印
墨规踏入归墟塔第九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不再是那片无尽的虚空,而是一座古朴的殿宇。殿宇不大,只有寻常屋舍大小,四周是灰金色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殿宇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正是他之前参悟过的归墟碑。
而在石碑前,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灰金色长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光芒流转,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
墟衍尊者的真身烙印。
不是之前那个只能存在三个月的虚影分身,而是真正的、蕴含着父亲全部修为和意志的真身烙印。
墨规上前,郑重跪下:“孩儿墨规,拜见父亲。”
墟衍睁开眼,那双灰金色的眸子看向他。
那目光,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当那双眼睛看向墨规时,墨规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看透了——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
“孩子,你来了。”墟衍开口,声音温和而醇厚,如同远古钟鸣。
墨规道:“父亲,孩儿前来接受第九层的考验。”
墟衍微微一笑,道:“第九层的考验,与前面八层都不同。前面八层,考的是你的实力、悟性、心性。而这第九层,考的是你的道。”
墨规一怔:“道?”
墟衍点头,道:“对。归墟之道,究竟是什么?你修炼了这么久,可曾真正明白?”
墨规沉默了。
归墟之道,他当然明白。归墟者,归藏也,墟极也。洞察万物之归宿,掌控万象之极致。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理论。
但若问他真正明白了吗?他不敢说。
墟衍看着他,那双灰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知道,便是知道。那些自认为知道的人,往往只是停留在表面。而你知道自己不知道,说明你已经触摸到了归墟之道的边缘。”
他站起身,走到墨规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肩上。
“孩子,第九层的考验,不是要你证明什么,而是要你找到自己。你要在这归墟碑前,面对自己的内心,找到属于你的归墟之道。”
墨规抬头,看着父亲,郑重道:“孩儿明白。”
墟衍微微一笑,松开手,退后一步。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墨规转身,走到归墟碑前,盘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