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单手抓着面具，脸上虽然毫无表情，心中却已经翻起轩然大波。
出现在山上的人...都是被“选中”的。
这是否意味着，他的母亲陆易欣，就是最早被选中的那人？！
陆易欣也曾经持有过面具？！
面具是人与天沟通的道具，是充当天与人间沟通的桥梁。
“天人交感”指的就是这个吗？
被选中的人会出现傩面，在她手中，傩面会随着掌握程度逐渐凝实，等到彻底完整之时，就要去山上，肩负某个“责任”，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离开这里。
这就是母亲真正要逃离此地的原因吗？
殷红怔怔地想着。
可如果，裴宁是因为母亲逃走而出现的替代品。
那为什么吴禄会中途放弃已经培养多年的裴宁，让她离开这里呢？
而且每年都在催促她离开，
如果裴宁离开了这里，那本该肩负的责任又该让谁替代呢？
想到这里，殷红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自觉的抓住身前少女的肩膀，
“好痛...”
裴宁的声音自身前传来，
殷红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松开手，
“抱歉，我有事情想问你。”
裴宁察觉到殷红的情绪不对，点了点头，“你要问什么，先说好，我真的知道的不多。”
“我想上山，是想尝试能不能将这张面具凝实。”
“不，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殷红摇头，随即认真地看着身前的少女。
“你师父，吴禄，他让你放弃训练掌握面具力量的时间，是多少年前！？”
裴宁听到这话，顿时变得伤心起来，
对于那天，她怎么可能忘记，
明明每一天都在为掌握面具的力量而努力着，结果师父突然让她放弃，
“是...是八年前。”
“八年前，师父在晚上突然一个人出了门，他那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整个人冷冰冰的，一点人情都不近。”
“我很怕黑，求他不要走。”
“他以往听到我的恳求，都会留下来的...”
“可是那天，他只是给我将屋中的烛火点亮，就一个人急匆匆的走了。”
“等到回来的时候，他就跟我说...”
“从此以后，你不用再尝试掌握面具了。”
“八年前...”听着裴宁的话，殷红默默地攥紧拳头。
对得上....对得上....
难怪裴宁不用再尝试掌握面具，难怪那天的吴禄会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是所谓的“责任”不需要裴宁去肩负，而是因为某个人，她回来了！
想明白一切，殷红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上山。”
裴宁坐在原地，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早就知道了。
不然谁求你啊。
“我可以带你上去，不过你要听我的话，不准乱跑。”
听到那声音，裴宁仿佛没听清一般，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殷红，
却见这位温和的青年此时脸色已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峻，
“我...我比你还熟悉上山的路。”
看着殷红的神色，裴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不过声音还是极小的反驳道。
殷红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走出院落，裴宁跟在身后。
待到踏出院落时，他回头望去，似想在院子之中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但终究没有找到。
脚步声逐渐远去，院落重归寂静。
吴禄坐在门槛前，望着那远处已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脸上已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复杂之色，
“抱歉...”
“对我而言，无论是欣儿，亦或是宁儿，她们都是我的一切。”
“殷红，我没办法做出抉择。”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就去帮我做决定吧。”
他静静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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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前夜那一路的凶敌，此刻上山的路显得格外风平浪静，
殷红不说话，只是默默走在前方，
裴宁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见他心情不佳，还想着安慰：
“不用这么难过啦，你带我上山，到时候我获得了力量，我不会教训你的。”
“最多就是——”
裴宁的话还未说完，殷红已然停下了步伐，
裴宁还未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到殷红背上，
“你干嘛？”
“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