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系列指挥与应对,可谓行云流水,胆大心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在韦仕的坐镇指挥下,残破的烽火台区域迅速恢复了秩序。
伤员被集中救治,破损的阵法被紧急修补,警戒哨被重新派出。
破军舟悬浮于半空,如同定海神针,其存在本身就对潜在的敌人是一种威慑。
直到暮色四合,星光初现,战场才初步打扫完毕,防线上也重新构建起了简易但有效的防御体系。
中军大帐内,韦仕听完李震详细的伤亡与战损汇报,眉头微蹙。
损失比预想的还要大,尤其是高阶修士。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刻录信息。
“玄炼长老,李校尉。”
韦仕将玉简递给玄炼,“此间情况我已悉知。玄炼长老,请你携带此玉简,即刻驾驭破军舟,前往后方‘残星谷’溃军集结地。李校尉会派熟知路径的弟子引路。
玉简中有我的命令与阵法详解,你需依此整编残军,依托山谷建立稳固的次级防线和前进基地,收容救治所有溃散的同门,并收集一切关于敌军、尤其是黑煞山脉的情报。”
玄炼真人肃然接过玉简:“韦长老放心,老夫定不辱命。只是您独自留在此处前线……”
“无妨。”
韦仕摆摆手,目光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幽泉受创不轻,短期内应不敢再来。此处防线虽残破,但核心阵眼经我加固,足以坚守。我需要留在这里,亲自观察黑煞山脉的动向。此地距离更近,感应也更清晰。”
他心中还有一层考虑未说,那邪阵启动时以及幽泉尊者身上,都隐约流露出一丝与星核碎片产生微妙感应的气息,这让他对黑煞山脉的秘密更加在意。
玄炼真人知他必有深意,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很快,破军舟再次化作金色流光,载着部分伤员和玄炼等人,向着残星谷方向驶去。
大帐内只剩下韦仕一人。
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调息,而是将神识缓缓铺开,融入周围的夜色与天地灵气之中,尤其敏锐地感知着北方黑煞山脉方向传来的任何细微波动。
时间悄然流逝。
后半夜,盘膝中的韦仕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月华般清冷的光芒。
他敏锐地捕捉到,从黑煞山脉深处,传来一阵极其隐晦、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
这波动被浓重的死气屏障层层削弱扭曲,寻常元婴修士绝难发现,但韦仕身怀星核碎片,对空间与星辰之力异常敏感。
涟漪之中,夹杂着一股精纯却异常阴寒古老的幽冥本源气息,与战场上的幽冥死气同源,却更为本质、深邃。
更让韦仕心神一震的是,在这阴寒波动的核心深处,他竟感应到了一丝极淡的、与自己同源却又被死死压制、充满痛苦与挣扎意味的星辰之力!
这感觉,与他当初在金灵洞天感应到的那缕“太阴星君”剑意,有某种遥远的、悲伤的呼应。
“果然有古怪……”
韦仕低声自语,目光深邃。
幽泉尊者退得果断,主力滞留黑煞山脉,这一切异常都有了解释——他们的核心目标,绝非简单的攻城略地。
接下来的两日,前线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宁静。
幽泉尊者及其主力未曾再现,只有小股幽冥海的斥候在黑煞山脉边缘游弋,与联军派出的侦察修士发生了几次短暂接触,均被击退。
韦仕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全力修复并强化脚下这段烽火台的核心阵眼,将其与更后方正在玄炼真人主持下建设的“残星谷”基地通过预警阵法相连,形成犄角之势。
同时,更多关于敌军动向的情报被汇总而来。
所有线索都指向黑煞山脉深处,尤其是其中一片被称为“古戈壁”的区域,死气浓度异常,且时有异样的能量闪光。
第三日清晨,韦仕正在推演阵法变化,一道传讯符箓破空而至,是玄炼真人从残星谷发来。
符中信息言简意赅:一支约三千人的幽冥海精锐部队,正离开黑煞山脉营地,方向直指古戈壁边缘的一处战略隘口。
其行动迅捷,队形松散似网,不似强攻,反似大规模搜索。
玄炼真人判断,这极可能是敌军“猎星”行动的下一步,意图在古戈壁区域寻找什么,提议主动出击,半途截击,刺探其真实目的。
韦仕看完传讯,眼中锐光一闪。
被动防守,永远无法弄清敌人的真正图谋,也无法掌握主动权。
这支脱离主力的精锐部队,正是获取关键信息的良机。
他长身而起,走出大帐。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下方伤痕累累却已初步恢复秩序的防线。
他神识扫过整片营地,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敌军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