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杏仁茶,冒着热气。
“娘娘,喝点热的。”他轻声说,“第一批粮车已经出南门了,领头的派人来回话,一切顺利,没人盘问。旗号写的‘鸟饲’,守门的还笑着说‘太子真是精细,连鸟食都单独派车’。”
沈知意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有点烫,她没皱眉,慢慢咽下。
“第二批呢?”
“正在装车,午前能走。”
她点头,把最后一本粮册翻到最后一页,在“总计”上画了个圈,合上放在一边。
她站起来,用力推开整扇窗户。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向北方。
“凤瑶,我不能替你握剑,但这一粒米、一行字,都是我的刀枪。”
她说完,转身对门外说:“准备早课文书。”
一会儿,一名女官进来候命。
“今天太子要学《屯田策》,说是我的建议。”她语气平静,“把北三州近五年粮产表附上,再抄一份《边地军粮调配则例》,一起送到寝殿。”
女官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沈知意坐回案前,打开新的公文簿,写下:“东宫政务·四月十三日”。
刚写完日期,小禄子又进来,站在门口没说话。
她抬头。
“娘娘,马三走了。”小禄子说,“骑的是亲卫营的快马,带了三副蹄铁,估计六天内能到。”
她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写。
小禄子没走,又说:“他还带了您给侧妃娘娘的信,还有两罐姜汤,用油布裹着,绑在马鞍内侧。”
“知道了。”
小禄子这才退出去。
她写完一条,停笔看了看窗外。阳光洒满院子,扫地的宫女换了人,新的那个正在抖扫帚。
她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边疆应对双轨章程》,纸角已经有些毛了,但她没拿出来。
她就坐着,听着外面的声音:扫地声、脚步声、远处传来的一声鸟叫。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写下去。
桌上的杏仁茶,早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