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头顶。
这个高标准农田项目,当年可是他还在担任明州市市长的时候,亲自牵头与秦雨的山水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项目的审批、资金拨付,他都全程参与、一手推动。
可如今,项目签订三年,却几乎没有施工,相当于拿了项目资金,却没有完成相应的建设任务,这分明就是典型的违规操作。
在齐南省,本地派在各个地市都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凡是有项目可分配,都会优先倾向于交给山水集团来做。
毕竟山水集团背后有足够的支撑,与本地派长期合作、利益绑定,交给他们做,既能确保项目推进顺畅,也能让本地派从中获得稳定收益。
本地派早已和山水集团定好规矩:可以挣钱,但绝对不能出现不合规、违法乱纪的事情。
在本地派看来,山水集团靠着与他们的合作,已经能稳赚不赔,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完全没必要冒着违法的风险去赚那些快钱,
既得不偿失,也可能牵连到本地派自身,根本犯不着去冒这个险。这是所有本地派成员都默认且坚守的底线,没人会轻易打破。
可如今,山水集团竟然敢公然违背这个约定,把一个规模庞大的高标准农田项目搁置三年,几乎未动一工,这其中的问题绝非偶然,里面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韩子墨心中愈发凝重,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特意派人秘密调查山水集团在明州的项目,若是没有这次调查,这个烂尾项目恐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再加上此前全省大面积耕地荒废,根本没人会去关注这个早已签订却迟迟没有动工的高标准农田项目,到最后一旦爆发,后果只会更严重。
皱紧眉头,反复琢磨:山水集团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忘记这个项目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这么大的高标准农田项目,涉及巨额资金和多项审批,怎么可能会被忘记?绝对不可能。
既然不是忘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不让这个项目动工。
可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是山水集团内部的人,瞒着秦雨私自违规操作?还是秦雨那个女人亲自授意这么做的?
两种猜测在他脑海中反复拉扯:如果只是山水集团下面的人瞒着秦雨,擅自违规搁置项目,那事情还尚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立刻找到秦雨说明情况,督促山水集团抓紧组织施工、补救纰漏,或许还能掩盖过去,不至于牵连到自己;
可若是秦雨亲自决定这么做,那事情就复杂了——自己平日里从未得罪过秦雨,甚至还多次关照山水集团的项目,
秦雨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烂尾项目?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韩子墨在办公室里反复踱步、权衡利弊。
这个烂尾项目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越早处理,风险就越小,无论背后是山水集团内部违规,还是秦雨故意为之,
当务之急是把这颗雷排掉,绝不能让它成为日后扳倒自己的把柄。
思索再三,拿出手机,拨通了秦雨的电话。
另一边,秦雨正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梳理着近期的事情,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韩子墨”三个字,随手接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温婉:
“韩书记,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韩子墨没有多余寒暄:“秦总,我今天接到下面人的汇报,山水集团三年前承接的明州市高标准农田项目,至今一直没有动工,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震惊。”
秦雨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猛地一变,一股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万万没有想到,前几天才和江秉谦密谋,说这个项目给韩子墨挖的坑,没曾想竟然被韩子墨发现了,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但多年的沉稳让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定了定神,语气故作惊讶:“韩书记,不会吧?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山水集团一向合规经营,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搁置项目、违规违约的事情,是不是下面的人汇报错了?”
韩子墨此刻不想和她纠结到底是谁的问题、是不是汇报有误,他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尽快解决问题,排除隐患:
秦总,这个事情根本不需要争辩,也很容易确认,到底有没有动工,派人去项目现场看一看就一目了然。”
秦雨听出了韩子墨话语里的怒气,也知道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再辩解下去只会徒增反感,反而不利于后续应对。
“好,韩书记。我立刻让人去核查这个项目,彻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我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管你们内部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