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万元,收款方名称被模糊处理,仅标注“匿名合作账户A/b/c”,用途栏写着“内容推广服务费”。付款时间集中在三个月前,正是他因综艺节目救人事件爆红后的第二周。
他截了三张图,保存为加密压缩包,命名为“家庭账单备份.zip”,设置双重密码。然后清空下载记录,关闭远程连接,断开wi-Fi,拔下硬盘放入双肩包夹层。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额头有些出汗。手指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圈波浪刻痕还在,但没有发热,也没有异样感。他知道系统完成了任务,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在现实中足以构成违法入侵。但他没后悔。
他站起身,打开窗通风。风扇声停了,屋里安静下来。楼下传来李芸叫吃饭的声音。
他应了句“马上来”,顺手把笔记本合上,插头拔掉,放进抽屉底层。出门前看了眼日历,上面用铅笔写着“陈宇体检-下周二”。
饭桌上,陈曦讲学校的事,陈宇举着勺子比划新买的船模。李芸夹菜时问他:“今天去哪儿了?一上午没见人。”
“去了趟图书馆。”他说,“查点资料。”
“什么资料?”
“给孩子找的科普书。”他低头喝汤,“有本讲海洋生物的,挺适合他们看。”
她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碗筷。水龙头开着,泡沫顺着水流滑下。李芸擦着手说:“明天我代两节课,早点回来做饭。”
“不用。”他说,“我来。”
她笑了一下:“你会做的也就那几样。”
“够吃了。”
他把最后一块抹布挂好,走出厨房。孩子们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笑声不断。他站在走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书房,重新打开手机。
林雪刚发来一条新消息:【找到什么没有?】
他回复:【拿到了三笔可疑付款记录。收款方匿名,时间点和我被炒作的时间吻合。】
【别留原件。立刻销毁设备痕迹。】
【已经处理了。】
【下一步呢?】
他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没回。
窗外天色渐暗,巷子里亮起路灯。他打出一行字:【我想知道这些媒体账号背后是谁在运营。能不能顺藤摸瓜?】
【可以,但风险更大。他们肯定设了反追踪机制。一旦触发警报,你的Ip会被标记,以后再动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
【你一个人干不了这事。需要技术支持,也需要掩护。如果你真打算查到底,我认识一个前网安的,现在做自由顾问,可靠。】
他盯着“可靠”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先不用。让我再看看。】
【小心。别让他们反咬你入侵。】
消息到这里结束。
他退出聊天界面,关机,把SIm卡取出,夹进一本儿童绘本里——是《海底小纵队》的最后一册,陈宇最近睡前必读的书。合上书,放进书架最底层。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孩子们洗完澡睡了。李芸在次卧整理教案,灯光从门缝透出。他坐在床边,脱下袜子,检查脚踝处一道旧伤——是去年片场救火时烫的,已经结痂,不疼了。
他拿起双肩包,确认硬盘还在夹层。然后躺下,闭上眼。
这一天他做了三件事:打通了与林雪的合作通道,制定了初步调查方向,获取了第一份实质性证据。他不再是被动防御的那个男人。他开始反击。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承业不会只靠几张付款单就倒下。那些钱背后,还有更多东西藏着。而他一旦继续深挖,对方一定会察觉。
他翻身侧躺,看着窗外月光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边缘。
明天,他得想办法接触更深层的数据。也许要扮演别的角色。也许需要新的伪装方式。
但现在,他必须休息。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睡眠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没动。
几秒后,又震了一次。
他睁开眼,坐起来,轻手轻脚走到书房,开门、关门、开灯。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提醒。
不是林雪。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删的照片,我们都有备份。】